他穿着和顾玄同样款式的黑袍,只是早已洗得发白,布满了岁月的尘埃。
他的面容,竟与顾玄有着七八分相似,只是眼角布满了深刻的皱纹,双鬓染霜,仿佛是苍老了三十年的顾玄。
他的眼神平静而沧桑,没有敌意,也没有杀气,只有一种看透了万古轮回的疲惫与死寂。
他看着祭坛中央的顾玄,平静地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枯石在摩擦:“你不必杀我,因为我早已死过一次。”
顾玄纹丝未动,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比风雪更加冰冷。
他的心窍早已与镇魔殿相连,刹那间便锁定了对方的“命书”轨迹。
结果,却让他瞳孔微微一缩。
空无一物。
此人的命书一片空白,没有丝毫气运流转的痕迹,没有过去,没有未来,甚至没有生死轮回的印记。
他就那么站在那里,却仿佛根本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上,是一个被天道彻底遗忘和抹除的“幽灵”。
“你是谁?”顾玄冷声问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挤出。
那苍老的身影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,像是自嘲,又像是悲悯:“我是第一个答应赴死的容器,代行体·零。你也可以叫我……锁本身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那九面已经凝固的浮雕,目光在国师玄微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转向顾玄。
“三百年前,是我,亲手点燃了第一根焚天火柱,只为向上界证明,这片‘牧场’里的牲畜,也有了挣扎的意志,试图延缓下一次‘收割’的降临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悲怆,“可惜,他们还是来了。我们这些人,从一到九,存在的意义,从来都不是为了改变命运。”
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,指向那九面浮雕:“我们是命运的锚点。是上界用来定位、观测、修正这方世界轨迹的坐标。每一次反抗,都只是为了让下一个坐标变得更强,更隐蔽,更有希望……直到诞生出像你这样,真正有可能掀翻棋盘的变数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顾玄沉默不语,眼神中古井无波。
锚点?坐标?延缓收割?
这些宏大的词语,没有在他心中激起半点涟漪。
他只相信自己亲手握住的力量。
他没有回答“零”的话,而是反手一弹,将一滴刚刚从掌心凝聚、尚未滴落的心头血,精准地弹向了属于他自己的那第九面浮雕。
他不信命,更不屑于成为什么锚点!
血珠破空,划出一道妖异的红线。
然而,就在血珠即将触及浮雕的刹那,整座镇魔殿,连同它所在的异次元空间,突然爆发出一场史无前例的剧烈震颤!
轰——!
仿佛宇宙初开的混沌之音,在顾玄的灵魂深处炸响!
镇魔殿的外墙,那些原本由未知青石构筑的砖石,在这一刻竟尽数液化、重组!
它们的颜色迅速变为深邃的纯黑,表面光滑如镜,却又浮现出密密麻麻、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诡异纹路。
那是新生的黑曜岩蛆!
它们不再是单独的个体,而是彻底与镇魔殿融为了一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