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无数细小到肉眼难辨的虫豸,如同跗骨之蛆,疯狂地钻入构成门体的符文脉络,开始从内部,反向吞噬构成这扇门体的信仰之力!
但,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更可怕的是,这些黑曜岩蛆的体内,还携带着一丝被镇魔殿炼化后,属于疯僧无相的残存记忆碎片!
当柳十三那与“律令之门”融为一体的意识,触碰到那一段关于“面母献祭”的血腥画面时——那无边血海,那扭曲祭坛,那不可名状的“面母”……
他的整个人,如遭雷击!
那双极端理性的眼眸中,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与迷惘。
他引以为傲、坚不可摧的秩序之心,在这一刻,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!
“……第八祭?不……那不是梦?”
就是这瞬息的迟滞!
顾玄一步踏前,身形如鬼魅般跨越数十丈距离,出现在柳十三面前!
他左手捏印,身后一座巍峨、古老、散发着无尽禁忌气息的“镇魔殿”虚影,轰然降临!
他右手引心头之血,划破虚空,声音低沉而霸道,如同九天魔神的最终宣判:
“我不是来改你的法——”
“我是来告诉你,谁,才是真正的‘律’!”
话音落下,镇魔殿投影上,九座紧闭的殿门浮雕之一,骤然大放光明!
光芒之中,一幅画面清晰地映照而出——画面里,身穿城主官服的柳十三,正虔诚地跪拜在一名女子的脚下,而那名女子,赫然便是夜曦!
更让他心神欲裂的是,在那画面显现的瞬间,他感觉到自己的命书轨迹,竟与早已死去的疯僧无相,产生了微弱而清晰的共振!
他们,是同类!
而他,柳十三,与他所鄙夷的疯僧一样,都不过是某个存在的棋子!
遥远的枯松之下,风雪愈发急骤。
一直闭目养神的老钟客,缓缓睁开双眼,他探出枯瘦的手,轻轻敲响了身旁的古旧铜钟。
“铛……”
悠远而沉闷的钟声,仿佛在为某个时代的落幕而哀鸣。
他遥望着律令塔的方向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:
“一号动手了……这一次,门要怎么关?”
律令塔顶,风声静止。
柳十三僵在原地,他引以为傲的一切——秩序、律法、信仰,在这一刻尽数崩塌。
顾玄站在他的面前,眼神冷漠如冰,那倒映着镇魔殿虚影的瞳孔里,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对猎物最纯粹的审视。
这断脊城的锁,是用血铸的。
那么,今日之后,它的钥匙,也当用血来重铸。
而这第一滴血,便从执掌旧律法之人的眼中,开始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