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跪拜任何神像,只是对着空荡荡的墙壁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:“我的孙儿……别怕冷……安息吧……”
这是她延续了数十年的习惯,是对亡故亲人的哀思,也是在漫长黑夜中唯一的精神寄托。
就在她念叨的瞬间,远在千里之外的焦黑高原上,第一根刚刚被深埋入地脉的“饲神桩”,骤然嗡鸣!
桩体上,由归命碑芯铭刻的全新律令瞬间亮起,通过“反噬核”,精准地捕捉到了老妇人那股纯粹的哀思之力。
下一刻,高原上空,那些盘旋不散的“神性余韵”被强行聚合,勾勒出一道极其模糊的光影。
那光影的轮廓,依稀有着旧日神明的影子,但构成它的,却不再是神圣的金色,而是深邃冰冷的幽蓝誓约火焰。
一道比月光更温柔的暖意,跨越千里之遥,无声无息地垂落,精准地抚过老妇人那颗因悲伤而冰冷的心。
老妇人的呢喃声戛然而止。
她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那股暖意,驱散了她心口积郁多年的寒气,让她干涸的泪腺再次涌出滚烫的泪水。
“神……神还在听?”
她喜极而泣,下意识地就要俯身叩首。
消息如风一般在绝望的城市中传开。
惊疑不定的百姓们走出藏身之所,仰望夜空,却什么也看不到。
有人效仿老妇人,尝试着发出祈祷。
很快,一道又一道若有若无的暖意,降临在那些最虔诚、最痛苦的人心头。
恐慌、迷茫、继而是狂喜。
有人当即就要跪下,却被身旁一名眼神清亮的少年一把拉住。
“爹,你看!”少年指着那些感受到暖意的人,低声道,“那光……不像以前的恩赐,倒像是……回应。你求了,它才给。”
小主,
天外深渊,那座悬浮于无尽虚空中的天牧圣殿内。
空敕圣尊死死盯着面前那副残破的星图,上面代表着丙七区世界的区域,正被一种诡异的幽蓝色光点迅速侵蚀、覆盖。
当他看到南荒小城中发生的那一幕时,他那张因惨败而灰败的脸,终于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恐惧与荒谬的骇然。
他终于看懂了顾玄的意图。
那不是摧毁!那是比摧毁恶毒亿万倍的——篡夺与倒置!
过去,是万界生灵耗尽心血,献上信仰愿力,如牛羊般供养着他们这些“牧者”。
而现在,顾玄正在用一种伪造的“神”,主动去“喂养”那些生灵,用廉价的安宁与回应,换取他们心中最本源的那一丝归属与信任。
他正在将“被收割者”,转化为“被豢养者”。
而那个唯一的、真正的牧场主,正是那座悬于南荒大地之上的、倒悬的黑暗巨殿!
“他在……把我们的法,变成他的饵。”空敕的声音沙哑干涩,充满了无力的疯狂,“可笑的是……可笑的是,那些蝼蚁……他们竟觉得这是慈悲!”
第七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