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支约三百人的队伍,人人身着绣着血色骷髅的黑袍,簇拥着一架由四头尸傀抬着的华丽轿子,停在了村口。
轿帘掀开,一个面色惨白、眼窝深陷的老祭司走了下来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石碑上的翎羽,先是警惕,随即快步上前。
他捻起一点翎羽根部的黑色油膏,放在鼻下闻了闻,又仔细观察翎羽上属于巡天使者的印记。
片刻后,老祭司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喜,他高举双手,声音嘶哑而亢奋:“神谕应验了!巡天司欲借我教之手唤醒古魔,以清洗这片被他们抛弃的罪土!”
三百教众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。
在祭司眼中,这被污染的巡天信物,就是上头的大人物想干脏活,又不想脏了自己手,特意留下的“默许”和“指引”。
这种事,他们黑巫教血颅坛干得多了,熟门熟路。
祭司当即下令,在村子中央设坛。
他们从随行的囚车里拖出十几个活人,利落地割开喉咙。
地穴深处,顾玄的眼皮动了动。
一道道猩红的怨念,刚从垂死的躯壳中挣脱,还没来得及消散,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半道截胡,其中最精纯的三成,顺着那些埋藏于地底的黑色根须,悄无声息地流进了镇魔殿。
识海中,老驼的残魂看着这一幕,魂体都在发抖,喃喃道:“疯子……你连敌人的刀……都当成你的磨刀石。”
就在血颅坛的祭祀进行到高潮时,天空猛然一暗。
数十名身披银甲、手持雷矛的巡天使者从云层中现身,组成一张巨大的雷网,当头罩下。
为首的使者声如寒冰:“亵渎罪印之地,黑巫教,尔等罪加一等!”
“哈哈哈!来了!神使的考验来了!”那祭司不惊反喜,指挥教众放出豢养的邪物——一头由九具尸体缝合而成的九头尸蟒。
雷光与血肉齐飞,咒文共哀嚎一色。
废弃的村落,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。
顾玄在地下,静静听着这场屠杀。
等到双方都杀红了眼,死伤过半,他才缓缓睁开眼睛。
“去吧。”
他意念一动,那七尊一直装死的铁甲尸卫,猛地从尸堆里弹起,如同七道黑色的闪电,冲入了混乱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