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血腥味不是来自风里,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的。
掌心里那块刚抢来的“饲主令”突然开始发烫,烫得像握着一块刚出炉的红炭。
紧接着,一阵密集的嗡鸣声顺着手臂骨骼直钻耳膜,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颅骨内侧撞击。
“这就开始点名了?”
Gu Xuan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他也没闲着,反手从怀里摸出那三块之前被“逆契”染红的命牌。
这三块牌子此刻正像三颗心脏一样疯狂跳动,频率跟那饲主令完全同步。
通过左眼琉璃色的视野,他能清晰地看到,头顶苍穹之上,那张无形的巨网正在收紧。
无数道看不见的数据流顺着界脉疯狂上涌,那是在向牧监汇报各个候选人的“业绩”。
而在那遥不可及的神殿祭坛上,原本各自为政、互不干涉的九块界域命牌,突然出现了异动。
代表南荒、北溟、西漠的三块牌子,就像是闻到了肉味儿的饿狼,竟然违背了物理规则,硬生生挤开了原本的轨迹,众星拱月般地围到了顾玄所在界域的命牌旁边。
这一幕,通过早前留下的影网,同步直播到了顾玄的视网膜上。
画面里,那个值守的牧监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他手里捏着记录仪,胡子抖得像触电:“见鬼了……此界饲主连个面都没露,哪来的这么大面子?三界拥戴?这怎么可能?”
“面子是自己挣的,但里子……”顾玄收回视线,目光落向脚下的废墟,“得靠前人给。”
他右脚猛地一跺。
“起!”
镇魔殿的重力场瞬间倒转。
脚下的泥土像水浪一样向两侧翻卷,露出了埋藏在古战场最深处的一具骸骨。
那不是普通的尸体。
尸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,胸腔位置密密麻麻地打着九道漆黑的“罪印”。
这人生前不知道犯了多大的事,死了几千年,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煞气还能把周围的杂草瞬间冻成黑灰。
初代叛首。
也就是那个曾经带着万民造反,最后被上面把魂魄抽出来炼成基石的倒霉蛋。
“借你点东西用用。”
Gu Xuan没有半点敬死者的意思。
他手中饲主令一挥,像把尖刀,直接插进了那具骸骨的胸腔。
“咔嚓。”
那九道原本坚不可摧的罪印,在更高权限的饲主令面前脆得像锅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