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缝裂开的动静不大,就像是深冬夜里老旧瓷器崩了一道口子,清脆,细微,却带着一股子钻进骨头缝的凉意。
顾玄没去看那颗心脏,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这把刚出炉的“破壁刀”上。
这刀不老实。
刀身黑得像块烧焦的碳,此刻正在顾玄掌心疯狂震颤,那种频率像是一只饿了几百年的野狗闻到了肉味,拽着狗绳死命往前冲。
周围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名为“饲雨”的强酸雨水。
那些还没落地的水珠子,还没来得及腐蚀地面,就被这把刀硬生生给吸了过去。
“滋——”
露珠触碰到刀锋,没蒸发,而是像墨汁滴进清水,瞬间化作一缕缕粘稠的黑烟。
烟气没散,就在刀脊上方半寸处盘旋、扭曲,最后竟然慢慢拼凑出一张人脸的轮廓。
那是一张侧脸。
五官很淡,像是水墨画晕开了,但这并不妨碍顾玄认出他。
尤其是那人眉心处那一点猩红如血的朱砂痣,在黑白的烟气里扎眼得厉害。
顾玄眯了眯眼。
这模样,他在初代叛首那堆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里见过。
当年把那座名为“镇魔殿”的牢笼当做礼物扔下来,还要美其名曰“赐福”的,就是这张脸的主人。
所谓的“授殿者”。
也是这片牧场的看门大爷。
“冤家路窄。”
顾玄嘴角扯了一下,没带什么笑意。
左手拇指在中指指腹上一划,伤口绽开。
他没用灵力止血,反而调动丹田内那缕灰蒙蒙的混沌气,裹挟着殷红的鲜血,直接抹在了还在乱颤的刀脊上。
既然是专门为了杀猪炼的刀,那就得先见见血,认认路。
血入刀身,原本只是嗡鸣的刀锋猛地爆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。
“铮——!”
顾玄的手腕差点被这股怪力震脱臼。
那刀像是突然有了眼睛,刀尖猛地向上一挑,死死指着苍穹之上的某处虚空。
那里,正是刚才那道上界指风撕裂天幕后留下的伤疤,虽然正在愈合,但依旧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规则之力。
“哎哟我去!老大快撒手!”
老驼残魂吓得魂火乱窜,一边喊一边本能地操控着十几根阴瞳丝线缠了上去。
他是真怕,这刀现在的凶性太重,活脱脱就是个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愣头青。
“噗、噗、噗。”
那十几根坚韧得足以勒断山峰的魂丝,刚碰到刀柄,就像是头发丝碰上了烧红的烙铁,瞬间崩断。
老驼惨叫一声,捂着魂体缩回了影子里:“这玩意儿六亲不认啊!连我都切!”
顾玄没理会老驼的鬼叫,他不仅没撒手,反而手腕一抖,将这股子躁动的刀气引向身侧。
“育兽园,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