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年前。
一个男人跪在云端,也就是刚才顾玄看到的那个位置。
他满脸虔诚,对着那根探下来的手指三叩九拜,像极了一条最忠诚的狗。
但就在他低下头的瞬间,那双眼睛里却满是嘲弄。
他借着“牧监”的手,炼化了这座镇魔殿,却在核心的规则里埋下了一颗雷。
他用自己的一生做饵,设了一个跨越千年的局。
不是为了传承,只是为了等一个像顾玄这样,敢把名字烧了、敢把饲律断了的狠人。
“好算计。”
顾玄看着画面中那个男人嘴角一闪而逝的冷笑,忍不住给出了这一生最高的评价。
这世上最狠的不是杀人全家,而是把自己当成烂肉,扔进陷阱里去钓狼。
“想让我接班?”顾玄右手握住刀柄,左手却突然反握一把短匕,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左臂。
“嗤。”
刀刃入肉,横切,上挑。
一截沾着温热鲜血的白色筋络被他生生挑了出来。
顾玄连眉毛都没皱一下,仿佛切的是一块猪肉。
他随手一甩,那截筋络划出一道抛物线,落入了沸腾的万法池中。
筋络入水,没有沉底,反而像是一根灯芯,“轰”的一声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。
这是“同类”的味道。
火焰中,画面流转。
那是初代最后的时刻。
他跪在那座名为“饲天阁”的殿前,亲手将一枚还在跳动的骨眼,硬生生塞进了自己已经被掏空的胸腔。
他的嘴唇一张一合,没有声音,但顾玄读懂了那个口型。
“若后世有饲己者,持此殿,走此道,替我……弑天。”
随着这最后两个字的唇语落下,整个万法池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,原本沸腾的池水瞬间干涸,或者说是塌陷了下去。
轰隆隆的巨响声中,池底露出的不再是淤泥,而是一条完全由森森白骨铺就的阶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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