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铁锈味浓烈得有些刺鼻，不像是自然氧化的废铁，倒更像是无数把磨损的钝刀在早已干涸的血槽里反复刮擦，带出的一种工业化的腥气。

顾玄脚下的靴子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“噗嗤、噗嗤”的声响，低头看去，并非泥水，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油脂，正顺着地势缓慢蠕动，仿佛活物。

越过狭长的甬道，眼前的空间并没有想象中的昏暗，反而被一种忽明忽暗的幽光填满。

没有什么聚灵阵，也没有什么天材地宝。

悬在半空的，是一颗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心脏。

它并非血肉构筑，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晶体质地，每一次搏动，都会发出沉闷的轰鸣，震得顾玄胸腔里的那颗凡人心脏也跟着乱了节拍。

透过半透明的表皮，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流淌的不是血液，而是一股股璀璨的、被压缩到极致的灵气洪流。

这些洪流顺着连接洞顶的无数根血管状管道，源源不断地被抽向虚空不可知的彼端。

“这哪里是牧场，”顾玄抬手蹭了蹭鼻尖上沾染的油气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分明就是个全自动榨汁机。”

所谓的众生修行，不过是把自己炼成更纯净的电池，最后在这里统一并网发电。

“干活了。”

顾玄在识海中弹了一下那根神魂连接线。

身处镇魔殿深处的夜曦没有废话，巫神引渡术瞬间发动。

虚空震荡，一滴银白色的血液凭空析出，悬停在那颗巨大的晶体心脏上方。

那滴血并不大，却沉重得压塌了周围的光线。

啪嗒。

银血滴落。

就像是一滴墨汁落入了清水，原本璀璨通透的晶体心脏瞬间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灰败。

那银色迅速扩散，化作无数狰狞的黑色脉络，疯狂侵蚀着原本的灵气回路。

心脏猛地收缩，发出了一声濒死的哀鸣。

紧接着，原本输送给上界的精纯能量突然逆流，顺着某种看不见的因果线，疯狂灌入顾玄体内的镇魔殿中。

轰隆隆——

顾玄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，镇魔殿那个常年灰扑扑、大门紧锁的“炼器阁”，在这股磅礴本源的冲刷下，门上的锈迹寸寸剥落，露出了后面古朴森严的青铜内构。

两扇沉重的大门轰然洞开。

一股苍茫、霸道的信息流涌入顾玄脑海：【万物皆器，规则可拆。】

这破殿升级后不仅能打铁，还能搞“拆迁”？

顾玄眉梢一挑，随手从储物戒中摸出刚才白绝掉落的那口“缚灵钟”。

这玩意儿虽然刚才被金诏压制得像个废铁，但好歹也是一件幽境法宝，上面的符文回路挺唬人。

“去。”

他手腕一抖，将缚灵钟扔进了识海投影中的炼器阁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