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轰鸣声根本不像是仅仅来自于脚下,倒更像是整个世界被人连根拔起时发出的惨叫。
顾玄脚底那块坚硬的黑曜石地板瞬间化作了齑粉,那种失重感来得猝不及防。
他猛地抬头,只见头顶那片原本用来装点门面的人造星空,此刻像是受潮短路的霓虹灯带,一颗接一颗地炸开。
每一颗“星辰”的爆裂都伴随着空间的坍塌,原本稳固的虚空被炸成了筛子,混乱的乱流像高压水枪一样四处乱呲。
好一招掀桌子。
这老东西不仅是个疯子,是个狠人,还是个极其果断的赌徒。
发现打不过,干脆把整个赌场都炸了。
视野中央,大祭司那具残破的肉身像是被丢弃的破烂玩偶,在第一波冲击中就化作了飞灰。
但在那漫天扬起的骨灰里,一道刺目的流光毫无征兆地窜了出来。
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宝珠,通体晶莹,内部仿佛蜷缩着一个袖珍婴儿。
圣胎?
顾玄眼皮一跳。
这玩意儿他在《大荒异闻录》的残卷里扫到过一眼,号称是圣境强者给自己留的“第二条命”,相当于一个自带超强防御和极速飞行功能的灵魂备份盘。
那珠子裹挟着大祭司的神魂,借着圣山自爆产生的推力,像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,疯狂地朝着虚空深处那道通往“庚茫界”的裂缝钻去。
想跑?问过我的损失费了吗?
但这会儿显然不是追债的好时机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,夹杂着毁灭性的法则碎片,正以每秒三千米的速度从圣山核心向外推平一切。
顾玄一把捞起身边已经摇摇欲坠的夜曦。
这女人平时拽得像个女王,但这会儿血脉反噬加上虚空震荡,脆得跟张纸似的。
他反手将她甩进身后洞开的大门,紧接着双手猛地合十,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