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的高墙修好之后，青龙山谷的早晨，总算不那么提心吊胆了。天刚透点亮，雾气还没散，各种声响就窸窸窣窣地传开了。

这边是“咚咚”的木锤敲土声，那边是锄头刨地的沙沙响，中间还夹着几声小孩追跑的嬉闹，把整个山谷的雾都驱散了。

大伙儿心里都明白，住在山洞里将就几天还行，以后真要在山谷里生活，没个自己的屋子，总归不是个事儿。遮风挡雨的房子立起来，那才叫家。

男人们一有空，就在自家山洞口前的那块地上忙活。

姑父王孟元扯了根麻绳，一头拴着石头，一头捏在手里，弯腰在地上画了个圈，那是他们家要盖房的地方，紧挨着小溪，取水方便。

他蹲在那儿，用锄头扒拉碎石块，再弓着背把土刨松，手心磨红了也顾不上，只偶尔直起身捶捶后腰，朝不远处光着膀子打土坯的永平哥喊：“永平，悠着点儿！这盖房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，力气得匀着使！”

永平哥抬起头，汗水顺着结实的脊背往下淌，咧着嘴笑道：“姑父，您就放心吧！我这身力气大着呢，就等着这时候使呢！”

姜家把山洞口那片地又往外扩了扩。木匠叔眯着眼，拿刨子吱嘎吱嘎地推着找来的粗木头。那是要当房梁用的，得趁湿赶紧收拾利索。

他瞥了一眼永平哥打的土坯，扯着嗓门说：“永平，你那土坯砌墙容易留缝！下回填土的时候，边儿上少搁点，捶的时候往中间力气得收着点。”

永平哥抹了把汗，憨厚地笑了笑：“叔，我晓得了。这不是头一回嘛，下块准保让您挑不出毛病！”手里的活儿却一点没停，把晒得半干的土坯一块块搬起来，码成齐腰高的垛，中间还留着缝儿通风。

永祥力气小一些，搬不动整块，就蹲在地上一块一块推着走。小家伙有时忍不住，偷偷用手指头戳一下半硬的土坯。

永平哥瞧见了，轻轻一拍他后脑勺：“臭小子，别乱摸，弄裂了晚上没饭吃！”小远吐吐舌头，赶紧低头忙活起来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哥，我这不是想学得快点儿嘛！”

女人们也一点没闲着。阿奶带着儿媳妇在自家地基边上和泥浆。她坐在石头上，晃着竹筛，细土像面粉一样簌簌往下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