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排青砖瓦房的红布条还在房脊上飘着，风一吹，带着谷里新熟的稻香。可村长却在山谷中央敲着烟杆喊停了各家盖房的活计。

他刚从田埂上回来，裤脚还沾着湿泥，手里攥着一把沉甸甸的稻穗，稻粒一捏就往下掉，“再各家顾各家盖房，秋收的谷子就得烂在地里！”

“先紧着山谷平地盖个大院！”村长蹲在地上圈出四四方方的轮廓。

“秋收前必须把这院立起来，一间当私塾给冬季娃们也有地方认字；

一间咱平时可以议事用，商量收粮、种药材的事就不用蹲在石头上；

再留两间大屋当咱可以在里面捡菌子、捡药材、脱粒、筛谷都能在屋里干，不怕下雨；

院里全铺青砖，晒野菜、药材、翻粮都方便，比泥地干净，不沾灰！”

这话刚落，秦猎户把猎刀往后一别，第一个扛起锄头。他常年打猎，下手又狠又准，一锄头下去，土块崩得老远。可刚平了不到半亩地，锄头“铛”一声磕在块青石上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
“底下有石头，平不了。”他抹了把汗，脸色难看。

木匠叔蹲下摸了摸：“这是老河床的石头，硬得很。”

众人围着石头犯了难。这时，一直蹲在田埂上的虎子爹站起身，从自家板车上卸下根铁钎：“让我试试。”

虎子爹年轻时在石场干过，后来摔伤了腰，就再没碰过这些。虎子赶紧拦着：“爹，你的腰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虎子爹啐了一口，把铁钎抵在石缝里，示意秦猎户抡锤。一锤下去，火星四溅，他的脸瞬间白了，却死死撑着铁钎。“再来！”

三十多锤后，青石终于裂开。虎子爹瘫坐在地，汗如雨下，腰疼得直不起身。虎子红着眼圈把他背回家，一路无话。

地基刚平好，又赶上暴雨。淋了雨的砖缝里的灰浆冲掉大半。张婶看着泡水的砖堆，急得直跺脚：“这要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
月妍匆匆跑回自家把家里的所有油布拿来铺在了青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