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我要你拍出那种,能让观众当场退票的压抑感

鲜时光在心里紧张地攥紧了拳头:【千万别给人物特写!一特写就容易出故事,一出故事观众就容易共情,一共情我他妈就又要赚钱了!一定要用海量无聊的空镜头,把片长灌满,把观众全部劝退!】

咖啡馆内,一时间陷入了长久的沉寂。

贾科长那皱起的眉头没有舒展,反而锁得更紧了。他死死地盯着鲜时光,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,仿佛要把这个年轻人的灵魂从里到外剖开来看个清清楚楚。

鲜时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,感觉自己的那点小九九是不是被这位大师看穿了?

就在他快要撑不住,准备找个借口去上厕所的时候。

贾科长的眉头突然间如春风化雨般,缓缓地舒展开了。

他那双冰冷凌厉的眼睛里,竟然闪过了一丝……难以置信,以及混杂着震惊与敬佩的……光芒。

他懂了!

他彻底懂了!

这个年轻人,他不是在说“感觉”,他是在用一种最朴素最外行的语言,去描述一种最高级的属于大师的镜头哲学!

“距离感”和“疏离感”?这不就是意大利新现实主义大师安东尼奥尼,穷其一生在探讨的“现代人的情感疏离”与“交流的困境”吗?!

多拍空镜,用环境来塑造情绪?这不就是日本电影巨匠小津安二郎,最擅长的“留白”的艺术吗?!用空无一物的房间,来映照人物内心的空虚!

用环境的‘在场’,来反衬人物内心的‘缺席’和精神上的‘乡愁’!

这个年轻人,他不是不懂,他他妈是太懂了!懂到了骨子里!

他之所以用这么浅白的语言,不是因为他草包,而是因为他尊重自己,他怕用那些专业的术语会冒犯到一个导演的创作领域!这是一种何等高级、谦逊、体面的情商!

贾科长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,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,试图平复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依旧沙哑,但却多了一丝温度、一丝遇到知己的颤抖。

“鲜总,您想探讨的,不是纪录片,而是‘诗’。您是想通过一种极度克制、去戏剧化的镜头语言,来探讨在全球化的浪潮下,个体文化身份的迷失与寻找。您要的不是廉价的煽情,而是高级的诗意。不是表面的冲突,而是人物内心最真实的存在状态。”

“鲜总,您……是我见过的,第一个真正懂艺术的……资本家。”

“噗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