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里死寂无声。

不是那种空旷的静，而是被厚重泥土和石块严密包裹、连声音都被吞噬的窒息般的死寂。唯一的“声音”是我自己耳朵里那尖锐持久的耳鸣，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又虚弱的搏动，每一次跳动都震得全身碎裂般疼痛。

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、血腥味、还有泥土和粮食霉变的混合气味。空气变得滞重粘稠，每一次吸气都异常艰难，仿佛不是在呼吸，而是在吞咽着冰冷的、满是尘土的棉絮。

冷。彻骨的冷从身下的泥土和四周的墙壁渗透进来，钻进骨髓，与我体内不断流失的热量里应外合，让我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。

我……还活着。

这个认知缓慢地浮现在几乎停滞的思维里。

爆炸没有直接杀死我。粮食袋和墙角的结构救了我一命。

但然后呢？

我尝试动一下手指，回应我的只有钻心的疼痛和极度的虚弱。身体像是不再属于自己，除了无处不在的剧痛和寒冷，几乎感知不到别的。

氧气……正在快速消耗。

意识开始模糊，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油污。思绪断断续续，无法连贯。

老葛叔……扑向枪口的佝偻背影……血花……

紫英……命令我去撬地窖时凶狠决绝的眼神……

疤脸……怒吼着冲出去吸引火力的疯狂……

粮食……老葛叔用命换来的粮食……就在身边……摸得到……却……

绝望像冰冷的潮水，一点点淹没上来，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人难以承受。

付出了这么多……紫英和疤脸生死未卜……老葛叔牺牲……我透支了异能和生命……最终，还是要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黑暗的坟墓里吗？

不甘心。

怎么能甘心？！

我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！剧烈的刺痛让昏沉的意识短暂地清晰了一瞬！

不能睡！睡了就真的再也醒不来了！

空气……必须想办法呼吸！

我艰难地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胳膊，用还能动的手指，一点点摸索着面前刚刚因爆炸坍塌下来的泥土和碎石块。

泥土潮湿松软，碎石边缘锋利。

我疯狂地，用指甲，用指尖，甚至用手掌边缘，去抠，去挖，去刨面前那堆积压的泥土！我不知道方向，不知道外面有多厚，只知道向上，向着可能存在的缝隙，拼命地挖！

指甲很快彻底翻裂脱落，指尖血肉模糊，每一次触碰都带来尖锐的疼痛。但我不敢停，不能停！这是求生的本能，是愤怒和不甘催发出的最后力量！

泥土簌簌落下，掉在我的脸上，身上。偶尔能挖到稍大点的石块，就用尽力气搬开推开。

挖！挖！挖！

肺部火烧火燎，每一次吸气都如同拉风箱，却吸不进多少氧气。头晕目眩，虚汗浸透了破烂的衣服，又瞬间变得冰凉。

我不知道挖了多久，也许只有几分钟，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