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鼻子一酸,强忍着哽咽:“她……为了掩护我……牺牲了。在哑巴岭那边的地下……”
李大姐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,闪过一丝深切的悲痛,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,深吸一口气,对那年轻人点了点头:“带她进来吧,小心后面。”
进入山洞,里面比想象中宽敞,点着松明火把,空气混杂着烟火、汗水和草药的味道。约有十几个穿着各式破旧棉袄的人,男女老少都有,大多面带菜色,眼神疲惫却坚定。他们看到我,都投来好奇、警惕又带着些许善意的目光。
李大姐把我带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,递给我一个装着热水的破碗。热水下肚,一股暖流终于驱散了部分寒意。
“慢慢说,把你知道的,都告诉我。”李大姐坐在我对面,神情严肃。
我捧着碗,从与紫英队长、守陵人相遇,到袭击研究所、爆炸逃亡,再到哑巴岭、无字碑林、地下圣殿的经历,省略了关于“钥”和异能的超自然细节(只说是家族带来的特殊体质和对地脉的敏感),重点讲述了日军的暴行、地下怪物的存在、守陵人的牺牲以及顾婉清日志记录的罪证。
我拿出了守陵人染血的地图包和笔记,以及顾婉清日志的副本。
李大姐仔细地听着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当她看到守陵人的笔记和地图时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鬼子……竟然在搞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……”她咬牙切齿,眼中燃烧着怒火,“守陵人同志……她是我们最好的侦察员和……处理‘那些事’的专家……她牺牲得太可惜了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看着我,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和沉重:“姑娘,你受苦了。你带来的情报非常重要,尤其是关于鬼子地下项目和那个‘怪物’的。这解释了很多我们之前无法理解的诡异事件和鬼子的动向。”
她告诉我,炭窑沟这个秘密营地是抗联的一个临时伤兵站和物资中转点,条件极其艰苦,药品和粮食都严重短缺。主力部队还在更深的山里与鬼子周旋。
“老陈和小孙他们,我们还没接到消息,希望他们能安全到达后方。”李大姐叹了口气,“你现在这里安心养伤,恢复体力。你是守陵人用命保下来的人,又带来了关键情报,就是我们自己人。”
她安排一个叫小秀的年轻女孩帮我处理伤口,又分给我一小碗稀薄的野菜粥。虽然依旧饥肠辘辘,但身处同志之间的安全感,是任何食物都无法替代的。
我躺在铺着干草的地铺上,听着洞外呼啸的风声和洞内伤员偶尔的呻吟,心中百感交集。我终于找到了组织,但未来的路依然布满荆棘。日军的威胁、地底的隐患、自身的秘密,都如同悬顶之剑。
然而,看着洞内这些在绝境中依然坚持战斗的、面孔模糊却眼神明亮的同胞,我心中那簇微弱的火苗,仿佛被投入了集体的篝火,虽然个体依然渺小,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力量。
斗争,远未结束。但这一次,我不再是独自一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