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夜,便是诀别之时。”
公孙瓒脸色平静,仿佛在讨论明日的伙食。
卢氏紧紧搂着公孙宁,脸色惨白如纸。
田楷跪地痛哭:“末将请求打开大门,为将军杀出一条血路。”
“不必了,”公孙瓒摇摇头,转向妻女,眼神柔和下来:“你们...可有话对我说?”
“夫君,”卢氏突然跪下,哭着乞求道:“让宁儿活下去吧,她还小,袁绍或许...”
“袁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公孙血脉,”公孙瓒冷然出言打断,严肃着说道:“与其留她一人漂泊受辱,不如带在身边...”
他话没有说完,但卢氏已经听明白,最终点了点头,将公孙宁搂得更紧。
夜深时分,公孙瓒穿戴整齐,银色铠甲擦得锃亮,披风也换了件新的,一尘未染,手中拿着一块帛布,不断擦拭着宝剑。
“宁儿睡了吗?”
“已经睡了,”卢氏将沉睡中的公孙宁放在榻上,而后自己也躺在旁边,缓缓闭上眼睛,泪水从眼角不断滴落。
两人都穿着最好的衣裳,佩戴的首饰,也是大婚之时所置,辅以一身曲裾长裙,很是端庄得体。
公孙瓒扔掉帛布,握紧长剑,大步走了过去。
他看向妻女,眼眸满是柔和眷念,还有几丝不舍和解脱。
剑刃缓缓升起,到达蓄力尽头之后,带着微弱的破风之声,猛地扎了下去。
剑尖猛然停住,在距离公孙宁心口的三寸之处来回晃动。
公孙瓒的手抖得厉害。
他用这把剑砍过匈奴,杀过乌桓,宰过鲜卑,甚至连刘虞,都是死在这把剑下。
但他从未想过,今天竟要用此剑,杀死自己的女儿。
她出生时像小老鼠一般,怎么看都不像能养活。
满月时流口水的模样,融化了他的心。
周岁的肥嘟嘟,彻底令他沦陷,心中曾暗暗发誓,要宰了每个敢于伤害女儿之人。
但现在...
第三次了,他每次都暗下狠心,总算让剑尖的距离,逼近女儿一寸之处。
正要下定第四次决心之时,卢氏哭着求饶:“夫君,能否快些,妾身害怕...”
“父亲...”公孙宁身体一颤,似乎从噩梦中惊醒,猛然睁眼,看到的就是父亲那布满风霜的脸。
她坐了起来,看了看公孙瓒手中长剑,抬眸说道:“弑父不孝,杀子不仁,女儿不想父亲临死之前还要担负不仁之名,恳请父亲离开一会,女儿和母亲,自会了断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咣当——
长剑从手中掉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