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百名原本应该执弓握刀的关中铁骑精锐,此刻却暂时放下了环首刀和强弩。
他们人手一把用马鬃粗糙捆扎成的毛刷,各自拎着散发出古怪气味的木桶,两人一组,将桶中浑浊的深褐色汁液,小心而地涂抹在那些肥嫩欲滴的苜蓿叶和燕麦草上。
士卒们的动作略显笨拙却又异常专注,只因桶里面这些浑水,乃是巴豆汁。
“动作都快着点!重点照顾那些马儿容易啃到的地方!”
张先来回巡视,声音洪亮地吆喝着,“这可是都督亲自调配的‘秘制调料’,金贵着呢,可别浪费了!”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,混杂着青草的清香。
士兵们一边干活,一边忍不住低声交谈。
“我说,这玩意儿真管用?抹草上,马吃了就能窜稀?”
一个年轻士兵揉了揉鼻子,瓮声瓮气地问旁边的老兵。
老兵头也不抬,熟练地挥舞着毛刷:“都督说的还能有假?听说在关中试验过,那效果...啧啧,堪称一泻千里!三天缓不过劲来,比咱们的弩箭还狠!”
“可这活儿...咋感觉比打仗还别扭?”年轻士兵看着手中沾满粘稠汁液的毛刷,表情纠结,“总觉得有点...胜之不武?”
“呸!”老兵啐了一口,“跟匈奴崽子讲什么武不武的?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劫掠边民,怎么强抢民女的?能用药放倒,少死几个弟兄,那就是大功一件!你小子,再妇人之仁我就揍你!”
年轻士兵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多言,埋头继续“刷草大业”。
将士们事先得到严令:动作要轻、要快,既要让汁液充分附着在草叶表面,形成不易察觉的液膜,又不能明显损伤牧草的新鲜外貌,以免引起匈奴人警觉。
在阳光的烘晒下,青草的芬芳与巴豆汁的苦涩怪味混合在一起,偶尔有战马好奇地想凑过去啃食,立刻被主人严厉地拽开,低声呵斥。
吕嬛站在稍高处的坡地上,双手抱胸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壮观的场面。
她身边站着赵云和姜囧,两人神色各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