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豹坐在马上,看着眼前的火势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。
他身边的一名匈奴万夫长指着火墙,用匈奴语吼着什么,声音被马蹄和号角盖住,但那只剧烈挥动的手臂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火苗蹿起的轨迹,与方才汉军侧绕路线一致,但速度比跑马快多了,人刘豹再迟钝,也猜到了对方分兵侧绕的目的——投放引火之物。
刘豹张了张嘴,想下令,但火借风势,火墙已越过己方快速奔跑的马队...
拓跋鲜卑的反应比他快得多。
这位拓跋部的首领只看了一眼火势的方向,就做出了判断。
他从大纛下翻身上马,对身边的亲卫说了几句话。
亲卫们立刻散开,开始收拢拓跋部的骑兵,不再冲锋,而是朝着火墙的缺口,朝着阴山的方向逃命...
但刘豹冲锋在前,已经来不及了。
火势在秋风的助推下,蔓延速度远超任何人的预判。
枯黄的草叶是燃料,洒过火油的地段是引线,干燥的秋风是鼓风机。
火墙从两侧逼近,高度从腿肚子蹿到了人马齐平,火焰舔过灌木和零星的胡杨树,树冠在火里炸开,发出爆裂的声响,火星四溅。
浓烟滚滚升起,在空中翻涌成一团巨大的灰黑色蘑菇云,遮天蔽日。
这种场面,即便是用火达人吕嬛,也要带兵退避三舍,不敢太过靠近,甚至连跑路都是沿着大黑河撤退,就是存了万一逃不掉就跳进水里泡澡的心思...
而被烈火包围的胡人,更是全乱了。
最先失控的不是人,是马。
战马怕火,这是天性。
无论匈奴马还是鲜卑马,闻到烟火味就开始炸群。
一匹马人立而起,把背上的骑兵摔在地上;旁边的马被惊到,也跟着乱跳乱撞。
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从中段开始溃乱,前排还在往前冲,后排已经在原地打转。骑兵从马背上摔下来,还没站起来就被后面的马蹄踩中。
踩踏发生在一瞬间,惨叫淹没在更响的马蹄声里,地面上的尸体很快被踩得面目全非。
鲜卑骑兵的严整阵型,此时成了他们的致命伤。
他们按照檀石槐时代传下来的练兵之法,十人一队、百人一列,阵型紧密。
但火墙从两侧包过来时,这道栅栏变成了一道死墙——他们想调头都调不了。
前排想退,后排还在进,两股力量在中间撞在一起,人挤人,马撞马,谁也动不了,只有首领凭借消息差,丢下主力逃之夭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