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詹有为道：“停止前进，准备渡河！”

队伍排成一列，大家手拉着手，在河床的泥沙中探索前进。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洒下，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。每个人都疲惫不堪——连续数小时的奔逃、战斗、失去战友的悲痛，几乎耗尽了他们的体力。

田福才走在队伍最前面探路，他一手握枪，一手拿着一根从岸边捡来的树枝，不断探测前方的水深。突然，他的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向前倾倒，幸亏被身后的张亮及时拉住。

“这里的泥沙特别软，”田福才稳住身形后喘着气报告，“像是漩涡冲积形成的。”

“绕过去，”詹有为果断下令，“不要冒险。”

队伍稍稍调整方向，沿着较为坚硬的一侧河床继续前进。中岛被两名战士一前一后拉着，他的脸色苍白，显然此刻已到了体力的极限。

“我……走不动了……”中岛喃喃道，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陈江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走不动也得走！只有我们安全离开，才会告诉你家人的位置！”

这句话似乎刺激了中岛，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，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抬腿迈出下一步。他知道陈江说的是实话——中国人对他们恨之入骨，此刻不如不配合他们，别说是拿到家人的藏身之地，自己很有可能直接被他们解决掉。

河水漫过腰际，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。战士们的装备全部浸湿，枪支、弹药、背包，一切都变得沉重无比。但没有人抱怨，每个人都默默坚持着，只是偶尔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压抑的喘息。

詹有为一边前进，一边不时回头观察对岸的情况。军犬的吠叫声已经远去，但日军绝不会就此放弃。他估计，最多再有一个小时，天就会完全亮起来，到时候他们的行踪将更容易暴露。

“加快速度！”他低声催促。

队伍加快了步伐，尽管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河水被搅动，发出哗哗的声响。詹有为暗自庆幸选择了这条路线——虽然艰苦，但确实有效地甩掉了鬼子军犬队的追踪。

十分钟后，队伍终于踏上了对岸的沙滩。每个人都是湿漉漉的，军服紧贴在身上，水顺着裤腿滴落，在沙地上留下一串串湿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