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为兄明白了。明日我便开始疏通关节，最晚半月之内，将此事敲定。”

他没有问弟弟将如何让一位封疆大吏“适时病故”，也没有问这其中将牵扯多少血腥与风险。

有些事，知道了徒增烦恼，不如不知。他选择相信弟弟的判断与能力，也承担起作为兄长在朝中应尽的那份力。

“多谢兄长。” 王玉瑱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。兄弟之间，有些话无需多说。

谈话间，车驾已缓缓停在了长乐公主府气派的大门前。兄弟二人相继下车，早有公主府的内侍恭迎上来。

王崇基递上礼单，是一套前朝名家的山水画卷，雅致而不显奢靡；王玉瑱的贺礼则是一匣子产自南海的极品珍珠，颗颗圆润莹泽，价值不菲却又符合文成公主即将远行的身份——珍珠易携，且无论吐蕃还是沿途邦国，皆是硬通货。

内侍唱了名，便有专人引着他们向府内专为此次宴会布置的“宴宾楼”走去。

公主府占地极广，亭台楼阁在雪景映衬下更显玲珑。穿过几重月洞门，绕过结了薄冰的曲池，宴宾楼的灯火与隐约传来的丝竹笑语已近在眼前。

就在即将踏入楼门前的回廊转角处，王玉瑱忽然停下脚步，对王崇基道：“兄长，弟忽然想起还有些琐事需先处置，便不与你一同入席了。稍后再进去寻你。”

王崇基知他定有安排，或许是与人约见，或许是观察形势，便也不多问，只拍了拍他的手臂，沉声道：“好。你自己万事小心。” 目光中满是叮嘱。

王玉瑱点了点头，转身便朝着与宴宾楼相反方向、一处较为僻静的梅林长亭走去。雪压梅枝，红白相映，在暮色渐合的庭院里别有一番清冷幽寂之美。

王崇基望着弟弟很快消失在梅林小径后的背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走吧，崇基。”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，高旬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，与他并肩而立，同样望着王玉瑱离去的方向，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。

“人各有志，玉瑱也非池中之物。他有他的路要走。况且，这里是长乐公主府，纵是长孙司空与郑氏权势再盛，今日也不敢在此撒野。且放宽心，你我先进去。”

王崇基收回目光，对好友点了点头，两人相携，举步迈入了灯火通明、暖香扑鼻的宴宾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