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悔吗?”
塞德里克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地摇了摇头。
那双明亮的灰色眼睛里,重新燃起了某种火焰。
“不。”
“我不后悔。”
他挺直了脊背,像是在对自己,也像是在对某个遥远的存在做出承诺。
“这是我母亲的期望。”
“她总说,世界是一本厚厚的书,不出去走走的人,永远只能读到第一页。”
塞德里克的声音变得很轻,却异常坚定。
“她希望我能亲眼看看这个世界,看看高山,看看大河,看看不同的人,然后……把它们都写进歌里。”
白日澜笑了笑。
“看起来你很爱自己的母亲。”
塞德里克低下头,那双明亮的灰色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,他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
“她去世了。”
他的嗓音很轻,几乎要被酒馆里佣兵们的喧哗给吞没。
白日澜端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,琥珀色的瞳孔里,那个年轻诗人挺直的脊背,和此刻垮塌下来的肩膀,重叠在了一起。
他的魂火,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。
不过也只是一下而已。
同情是最无用的情绪。
他将杯中浑浊的麦酒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划过喉骨,感受不到任何味道。
“那么,就更应该把她的期望,变成现实。”
白日澜放下杯子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你来这里多久了?”
他的话锋转得又快又硬,完全没有给人缓冲的余地。
塞德里克猛地抬起头,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。
“半年吧,你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我在找一个地方。”
小主,
白日澜的嗓音沙哑。
“一个被遗忘的墓园,很少有人会去。”
听到这个描述,塞德里克的脸色变了。
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门,凑近了一些。
“瑞兹先生,您找那种地方做什么?那不是什么好去处,传说去过那里的人,都会被厄运缠身。”
“我需要一种只在那种地方生长的材料。”
白日澜面不改色地扯着谎。
“很稀有。”
这个理由无懈可击。
魔法师和炼金术士总是会对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感兴趣。
塞德里克脸上的疑虑消散了不少,他皱着眉,努力在记忆里搜索。
“您说的……是不是乌木镇东边,那片被烧毁的白桦林后面的‘静谧墓园’?”
“很多年前,那里爆发过一场很可怕的瘟疫,整个村子的人都死光了,后来圣神教会派人把那里封锁了起来,再后来……就没人记得了。”
就是它了。
白日澜心中了然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金币,屈指一弹,金币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,精准地落在了塞德里克面前。
“你的报酬。”
塞德里克连忙摆手。
“不不不,这太贵重了!我不能收!”
“拿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