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漫长得过分的梦。

直到一只温润、细腻的手，轻轻摘下了他头上的游戏头盔。

白日澜猛地抬头。

艾瑟瑞亚就站在他面前。

她身上那件由法则与星光编织成的繁复长裙不见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条最简单的、纯白色的吊带连衣裙，裙摆堪堪及膝，露出光洁、纤细的小腿。

她赤着脚，踩在宿舍冰冷的地砖上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。

白日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
他下意识地回头，看向宿舍。

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
还好。

都睡着了。

“这个世界……”艾瑟瑞亚开口了，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叹，“规则比我想象的还要完善，真美。”

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一瞬间，就已经读取了这里的一切信息。

白日澜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本能地想动用虚无的力量，带着她直接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。

“别。”

艾瑟瑞亚制止了他，那双映照着宇宙生灭的眼眸里，闪烁着孩子般的光彩。

“那样有什么意思？”

她踮起脚尖，凑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漆黑的校园，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。

“我们翻墙出去吧？”

白日澜的表情凝固了。

翻墙？

带着一位女神，像个逃课的高中生一样，去翻学校的栅栏？

这画面也太离谱了。

“走嘛走嘛。”艾瑟瑞亚拉着他的胳膊，轻轻摇晃着，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。

白日澜无奈，只好陪她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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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人静。

白日澜做贼一样，带着艾瑟瑞亚溜到了学校的围墙边。

他看着那两米多高的铁栅栏，陷入了沉思。

然后，他挽起袖子，用一种极其笨拙的姿势，先爬了上去，然后坐在墙头，朝下面的艾瑟瑞亚伸出手。

艾瑟瑞亚没有用任何力量。

她只是提着裙摆，像只灵巧的猫，三两下就爬了上来，稳稳地落在他身边。

她看着白日澜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
两人跳下围墙。

艾瑟瑞亚很自然地，挽住了白日澜的胳膊。

白日澜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
他能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，柔软、温热的触感，还有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如同雨后青草的香气。

他的脸，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。

他们像一对最普通的热恋情侣，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。

艾瑟瑞亚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。

她会盯着路灯看很久，研究那昏黄的灯是如何亮起来的。

她会追着一只晚归的野猫，学着它的样子“喵喵”叫。

她还会站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门口，看着冰柜里那些五颜六色的饮料，挪不动步子。

白日澜跟在她身后，心情复杂。

最后，艾瑟瑞亚拉着他，一头扎进了烟火气最浓的夜市。

烧烤摊的油烟混杂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，钻进鼻腔。

艾瑟瑞亚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
她拉着白日澜，从街头吃到街尾。

烤面筋，烤鱿鱼，烤生蚝，烤韭菜……

吃饱喝足。

艾瑟瑞亚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。

她拉着白日澜，没有回学校，而是跨过空间朝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方向走去。

那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。

白日澜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果然。

艾瑟瑞亚在一个单元楼前停下，然后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。

她站在一扇掉漆的防盗门前，转过头，冲着白日澜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让他心慌的笑容。

然后，她抬起手。

敲响了门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很快，门里传来一阵拖鞋的摩擦声，还有一个睡意惺忪的女声。

“谁啊？这么晚了……”

门开了。

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，睡眼朦胧地看着门口。

当她看到自家儿子，还有他身边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白裙子女孩时，彻底愣住了。

艾瑟瑞亚往前一步，挽着白日澜的胳膊，对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女人，露出了一个甜美又乖巧的笑容。

“阿姨您好。”

“我是白日澜的女朋友，伊露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