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,像是在探讨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学术问题。
“实际上,对你而言,存在一个最优解。”
“你应该假装自己出现了情感复苏的返祖现象,然后等待被系统判定为‘缺陷品’,最后被驱逐。”
“这样,你就能活着离开。再以其他方式复仇。”
伊芙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但她依旧没有开口。
梅菲斯特继续说道,他的话语像最精准的手术刀,一层层剥开她用生命和尊严构建的防线。
“独自离开你的族群,来到这里卧底,一定很孤独,很绝望吧。”
这句听起来近乎温柔的话,让伊芙的身体,出现了一次极其细微的、不为人察觉的颤抖。
梅菲斯特捕捉到了这个信号。
他平静地看着她,然后,抛出了真正的、致命的炸弹。
“但如果你以为,你只是个例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”
伊芙那双死水般的瞳孔,终于起了一丝波澜。
梅菲斯特的声音,在安静的房间里,清晰得如同宣判。
“当你在一个屋子里,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。”
“那通常意味着,这个屋子里,早已筑起了蟑螂的巢穴。”
他看着她,那双黑色的眼瞳深不见底,倒映出她逐渐崩溃的脸。
“你的失误,让我们发现了这个现象。”
“而你那些同样隐藏在这里的同胞,也会因为你的暴露,而被我们一一找出来。”
伊芙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不。
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伊芙的瞳孔,那双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的淡棕色瞳孔,因为梅菲斯特这句话,而剧烈地收缩,几乎要碎裂开来。
她想要反驳,想要嘶吼,想要告诉他,自己不是蟑螂,自己的同胞也不是。
但她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。
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,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。
她张着嘴,只有破碎的气音从唇间溢出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……是罪人……”
这个念头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击穿了她最后的精神防线。
她不是为了族人而牺牲的英雄。
她是一个因为自己愚蠢的坚持,而将所有同胞都拖入深渊的,无可饶恕的罪人。
梅菲斯特平静地注视着她,注视着这个人类女性在他面前,一点一点地崩溃,瓦解。
小主,
他像一个观察着化学反应的学者,冷静地记录下每一个数据。
“这就是感情的弊端。”
他开口了,语调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,像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。
“因为一时的任性,一个不符合逻辑的冲动,而导致了整个计划的彻底失败。”
“这是系统性的重大失误。”
他的目光,落在伊芙那张因为绝望而彻底失去血色的脸上。
“我推演过你的行为模型。”
“你无法放弃。”
“因为你已经为此付出了七年的时间。七年的隐忍,七年的伪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