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母会为了保护孩子而牺牲。伴侣会为了拯救对方而冒险。战友会为了掩护同袍而断后。”
“这些行为,在你们的计算中,全都是‘不划算’的。但正是这些‘不划算’,凝聚了我们,让我们在一次次灭顶之灾中,存活了下来。”
“它保留了那些‘非最优’的个体。弱小的孩子,衰老的父母,缺陷的天才。在稳定时期,他们是你们眼中的‘资源负担’。但在环境剧变时,他们体内可能恰好就保存着,能让整个种族延续下去的、意想不到的火种。”
“你们的理性,会毫不犹豫地清除这些‘错误’。”
“而我们的爱,保留了这些‘意外’。”
伊芙的视线,扫过梅菲斯特,扫过瑟琳,最后落在了艾莉森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“你们魔人族,像是在建造一座理论上无懈可击的、针对所有已知威胁的永恒武器。”
“而我们人类,像一片不断迁徙、形态变幻的苔原。”
“野火烧不尽我们,严寒冻不死我们,因为我们从未把所有的种子,都放在一个叫做‘理性最优解’的篮子里。”
她看着梅菲斯特,那双淡棕色的瞳孔里,不再有恐惧和仇恨,只有一种文明与文明对话时的,平静与坦然。
“爱,就是那阵把种子吹向四面八方、无法预测的风。”
“它低效、混乱、充满痛苦……”
“但也正因如此。”
“我们,才可能拥有未来。”
伊芙的话音落下。
整个储藏室,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,凝固般的安静。
艾莉森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她看着伊芙,那双棕色的眼瞳里,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荒谬。
她的旁边,瑟琳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一直在记录的214号,握着记录板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。
她看着那个坐在床上,身体依然虚弱,但精神却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清醒光辉的女人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一种陌生的、混杂着敬畏的情绪,在她心底悄然滋生。
但所有人的反应,都比不上梅菲斯特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瞳,第一次,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收缩。
他的大脑,在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,疯狂地处理着伊芙的假说。
梅菲斯特敏锐的察觉到伊芙的觉醒是洞见性的,是启发性的,是突然的思维能力的跃进,是理性模型做不到的。
而这可能正是感性的作用。
艾莉森那张雕像般的脸上,第一次,出现了裂痕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。
“你的理论很动听。”
“但你怎么验证?”
伊芙扯了扯嘴角,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。
“我们无时无刻不在验证。”
“爱不是一个可以预设的程序,它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你无法预知,只能被动地承受。”
她的目光环视众人,最后落在了梅菲斯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上。
“你们所追求的绝对利益、终极效用,本身就是一个幻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