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芙愣住了。

爱着……世界?

瑟琳看着那个即将被推走的育婴箱,声音低了下来。

“如果由我抚养,他会继承我的冷漠,我的偏执,我的绝对理性。”

“他会成为第二个瑟琳。”

“这没有意义。”

瑟琳抬起头,直视着梅菲斯特。

“梅菲斯特大人,您说过,他是可能性。”

“把他交给社会。”

“让他被不同的保育员照顾,让他接触不同的性格,让他听不同的故事。”

“让他明白,爱不是来自某一个特定的血缘个体,而是来自整个群体。”

“只有这样。”

瑟琳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他才有可能,长成一个拥有完整人格的‘人’,而不是一台只会计算的机器。”

“这就是我对他的……规划。”
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。

伊芙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声音。

她原本以为瑟琳是因为冷血才送走孩子。

却没想到,这是这个魔人能想到的,最深沉的“保护”。

为了不让孩子变成怪物,她选择斩断自己与孩子的纽带。

这种理性的残酷,竟然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悲壮。

“很有远见。”

梅菲斯特打破了沉默。

他看着瑟琳,微微颔首。

“我们会尊重你的提案。”

梅菲斯特挥了挥手。

医护魔人推着育婴箱,绕过呆立的伊芙,走出了房间。

那个名为“零”的婴儿,就这样离开了母亲的视野,成为了这座城市第一个“公共的孩子”。

梅菲斯特转过身,黑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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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“既然‘零’已经诞生。”

“那么,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就要转移了。”

梅菲斯特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那座巨大的钢铁森林。

“孩子会长大。”

“他们需要学习,需要认知,需要知道自己是谁,要往哪里去。”

“教育体系的设计,将是下一个阶段的重点。”

“我们教什么?怎么教?”

“是像魔人一样灌输数据,还是像人类一样传授文学与艺术?”

“是培养绝对的服从,还是鼓励危险的创新?”

梅菲斯特回过头,眼神深邃。

“还有工作与生产。”

“当新一代成长起来,旧的分配制度是否还适用?”

“这是一个极其庞大且复杂的系统工程。”

“我们需要反复讨论,建立模型,进行沙盘推演。”

梅菲斯特的语气放缓了一些。

“所以,这件事不急。”

“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试错。”

他的视线越过瑟琳,落在了站在后面的艾莉森和214号身上。

这两个同样怀着身孕的女人,此刻表情各异。

艾莉森还在回味刚才那场关于“抚养权”的辩论,似乎在计算其中的得失。

214号则是一脸担忧,手一直没离开过自己的小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