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梅菲斯特大人留下了她。
甚至,让她怀上了他的子嗣。
那是她人生的最高点。
她以为那是独一无二的恩赐,是她优于其他女人的证明,是爱。
爱?
艾莉森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热水浇在脸上,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梅菲斯特也让瑟琳生了孩子。
也让那个不人不鬼的214号生了孩子。
他甚至给了她们“产假”。
他对待她们,和对待自己,没有任何不同。
她们都是实验品。
平等的,没有偏爱的,随时可以被记录和抛弃的实验品。
没有人在乎她。
没有人在乎她的胜利,她的骄傲,她的基因。
梅菲斯特大人不需要她的爱。
他只需要她的数据。
这个认知,比伊芙甩在她脸上的那块脏东西,要屈辱一万倍。
那她算什么?
她在这座城市里拼命地往上爬,踩着别人的尊严,嘲笑别人的软弱,到底是为了什么?
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“优越感”?
为了一个观察者冷冰冰的点头?
她,艾莉森,这座城市最锋利的刀,最理性的信徒。
到头来,只是一个渴望被爱却永远得不到爱的小丑。
艾莉森关掉了水。
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隔壁房间的哭声,清晰地钻进耳朵。
她擦干身体,穿上衣服,走了出去。
客厅里,伊芙正抱着“光”,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那个蠢女人,脸上没有了愤怒,只有一种认命的疲惫。
214号则在手忙脚乱地冲调营养液,嘴里还念念有词,像是在背诵育儿手册。
没有人看艾莉森。
她就像一团空气。
被彻底无视了。
这种无视,比任何争吵都更让她难受。
她感觉自己被排斥在这个小小的、混乱的、却又自成一体的“家庭”之外。
艾莉森走到自己的床边,坐下。
她看着那两个哭个不停的婴儿。
又看了看那个正在笨拙地学习如何当一个母亲的214号。
还有那个心甘情愿给别人擦屁股的伊芙。
她们很蠢。
但她们之间,似乎有某种她看不懂的连接。
而她,什么都没有。
她的儿子“凯旋”,在那个遥远的育儿中心,只是一个数据。
她自己,在这个房间里,也只是一个多余的摆设。
这个世界她来说究竟算什么呢?
她对这个世界又算什么呢?
孤独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,冰冷彻骨的孤独,将艾莉森整个人淹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