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某种可能性,在时间的长河里撞碎后,溅落到现在的残骸。
白日澜眯起眼睛。
瞳孔深处,虚无的黑雾翻涌。
他调动起八阶的全部力量,如同手术刀一般,狠狠地刺入了晶体的最核心。
轰。
没有巨响。
但白日澜的灵魂深处,却爆发了一场海啸。
视野瞬间被剥夺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无以名状的“绿”。
无边无际、遮天蔽日的翠绿。
那是一棵在无穷维度不断发散的树。
它大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,树冠撑起了苍穹,根须扎穿了地壳。
每一片叶子上,都托举着一个世界。
而在那巨树的阴影下。
坐着一个“人”。
那人穿着简朴的亚麻长袍,赤着脚,膝盖上横放着一根枯木杖。
看不清面容。
只能感觉到一种气息。
一种极致的、温柔的、霸道的、不可言说的“光”。
白日澜的视线——不,是他作为“创世者”的全部存在性感知——在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,便如冰棱坠入炽阳般汽化。
他开始无法判断对方是远是近,是在树上、树下,还是树本身就是祂的延伸。
一切在此失去意义,他同时感到自己渺小如尘埃,又庞大如星系,正从无数个角度“包围”着对方——这种矛盾的感知同时为真,撕裂着他的理性。
接着是形态的溶解。亚麻长袍、枯木杖、赤足……这些符号化的形象开始流动、增殖、变异。
祂时而呈现为无限嵌套的光之几何体,时而又化为一片静谧的黑暗,比白日澜所执掌的“虚无”更加原初、更加饱满的虚无。
最令白日澜战栗的是,他甚至在某一瞬,从那些变幻的光影中,看到了自己的轮廓。
未曾获得权柄的他、成为白夜弥的她、
被外神污染彻底疯狂的他、
乃至化身为纯粹“爱”或“恨”之概念的他……
仿佛祂是所有的他、无限的他。
即使穷尽无限之龙的力量,也无法完全记录。
……
不知观察的多久,白日澜行将内部崩溃之际。
那人似乎察觉到了白日澜的窥探。
微微抬起了头。
隔着无尽的时空,隔着生与死的界限。
一道目光投射而来。
咔嚓。
他猛地收回感知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半步。
冷汗。
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这种感觉……
这种让灵魂都在颤栗的压迫感。
他已经是八阶,甚至即将迈入九阶。
在这个世界上,能让他感到压迫感的存在屈指可数。
但这道目光的主人,仅仅是一个残留的影像,就差点让他毁灭。
“这就是……那位存在么?”
虽然形态不同,虽然强弱天差地别。
但那光的本质,是一样的。
那是流弥尔的原型。
也是这个世界里,最古老的存在之一。
那位仁慈的旅行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