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光滑的树干上,开始浮现出无数繁复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,时而是极致的几何构型,时而是流动的光影,时而又是一些闻所未闻的符文。
它们纠缠,融合,生长。
让这棵小树的“材质”,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。
如果说之前的世界树是无理数之龙的造物。
那么现在,它正在朝着一种……介于“存在”与“非存在”之间的,更高维度的“真实”跃迁。
白日澜能感觉到。
他的宇宙,正在被撑大。
那片原本边界清晰的“虚无”,此刻正被疯狂扩张的世界树,挤压得向外无限延伸。
更多的枝丫,从主干上爆发出来。
它们不再是单一的线性生长。
而是在分叉的瞬间,再次分叉。
然后无限地,永无止境地,朝着所有可能的维度,疯狂蔓延。
像一场绿色的瘟疫。
像一场创世的礼花。
曾经,白日澜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,才能勉强在枝头催生出一片代表着“新世界雏形”的嫩叶。
而现在。
那些嫩叶,正以亿万为单位,成片成片地,在他眼前爆开。
一些世界,完全由数学逻辑构成。里面没有生命,只有冰冷的公理在互相碰撞、湮灭,然后诞生出更复杂的定理。
一些世界,复刻了那座刚刚毁灭的钢铁都市。但驱动它的不再是贡献度,而是“爱”。居民们因为“爱”而生产,也因为“爱”而发动战争。
一些世界,是声音的海洋。所有的物质都以“频率”的方式存在,交流就是歌唱,战斗就是演奏毁灭的和弦。
一些世界,时间是倒流的。
一些世界,甚至没有概念。
……
无数个光怪陆离的,疯狂的,充满矛盾却又逻辑自洽的小世界,就在那一瞬间,挂满了所有的枝头。
它们像熟透的果实,彼此碰撞,交换着信息,又在碰撞中产生新的变异。
白日澜站在自己的精神宇宙里。
仰望着这棵已经变得遮天蔽日,甚至超出了他感知极限的巨树。
他没有狂喜。
也没有获得力量后的满足。
他只感到一种,前所未有的……渺小。
以及,一种更加深沉的,对于“道”的敬畏。
他伸出手。
一滴露水,从头顶那无穷的枝叶间,滴落下来。
小主,
落在了他的掌心。
那滴露水里,倒映着一个完整的,正在从混沌走向秩序,又从秩序走向衰亡的宇宙。
白日澜握紧了手。
将那个小小的宇宙,连同那份敬畏,一起吞噬。
他再次睁开眼。
虚空中,那双白色的瞳孔,已经变得和以往截然不同。
就在这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