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隔空虚抓了一把,像是要抓住那抹即将消逝的夕阳。
“这个世界太空旷了。”
他轻声说道,语气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寥。
风吹起他白色的发丝,掠过梅丽莎漆黑的刀锋。
少年转过头,看着梅丽莎那双充满戒备的眼睛,认真地说道:
“我想让它热闹起来。”
梅丽莎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个白痴的人类,只觉得荒谬。
热闹?
在这片连细菌都活不下去的废土上,谈热闹?
“就凭这些?”
她没收刀,反而手腕一抖,刀尖挑起白日澜颊边的一缕发丝。
锋利的刃口瞬间切断了那根白发。
发丝飘落,还没落地就被风卷走,混进漫天的尘埃里。
白日澜眨了眨眼。
甚至还伸手把那截断掉的头发接住,放在掌心把玩。
“你很悲观。”
他下了个结论。
“这不是悲观,是现实。”
梅丽莎猛地收回短刃,插回腰间的皮鞘。
既然确定这人是个脑子有病的“人类”,她也没兴趣杀他了。
她转过身,背对着那片正在崛起的钢铁丛林,背影显得格外单薄萧索。
“你也是个强者,既然能在这鬼地方活下来,就不该不知道。”
“世界树已经倒了。”
提到这三个字,梅丽莎的肩膀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。
那是旧世界的根基。
当初外神降临,第一口咬断的就是世界树的主干。
从那一刻起,这就不是个完整的世界了。
它是个漏风的筛子。
是个正在慢慢腐烂的尸体。
“规则早就碎得拼不起来了。”
梅丽莎抬起头,看着那昏黄浑浊的天空。
那里没有星星。
只有厚重的、永远散不去的混沌。
“这里已经不支持任何形式的新生命诞生了。”
她转过头,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嘲弄,看着依然盘坐在地上的白日澜。
“你所谓的‘国度’,注定只能是一座死城。”
“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风更大了。
卷着沙砾打在两人的脸上,生疼。
远处的机械臂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运作,焊枪喷出的火花在风中拉出长长的尾焰。
那种单调、重复、冰冷的机械声,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。
梅丽莎觉得有些累。
跟一个不懂装懂的疯子解释世界的残酷,简直是在浪费生命。
她迈开步子,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白日澜的声音。
依然是那种温吞的、不紧不慢的调子。
“既然规则碎了。”
“那就再造一个不就好了。”
梅丽莎脚步一顿。
她猛地回头,看白痴一样看着白日澜。
再造规则?
这家伙以为规则是什么?
白日澜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,慢悠悠地站了起来。
他身后的机械臂忽然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。
那一瞬间。
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风还在呼啸。
“看来你还是不懂。”
白日澜微笑着,向着虚空伸出了手,五指张开。
对准了那片混乱、破碎、充满了绝望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