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,就是那个“容纳”本身。
他是包容,是允许,是爱。
他即后之后,他即为元之元。
他是梅塔(meta)。
……
于是。
梅塔,消散了。
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男人,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,无声无息。
“方舟”,那片被撕裂的纯白国度,也随之消失。
世界没有归于黑暗。
也没有重回光明。
它变成了一片无垠的,温暖的,无法被定义的“背景”。
一种绝对的,安宁的“允许”。
下一秒。
那些正在疯狂肆虐,吞噬一切的外神,停下了。
它们扭曲的逻辑,它们矛盾的公理,它们那足以逼疯任何存在的恶意……都在这一片温暖的“背景”中,被温柔地抚平了。
那足以吞噬星系的巨口,缓缓闭合,化作一片沉默的,旋转的星云。
那洞悉一切疯狂的亿万复眼,一颗颗熄灭,变成了夜空中遥远的,静谧的星辰。
它们不再饥饿。
它们不再孤独。
它们不再是“外侧”的闯入者。
它们回家了。
它们安宁地,在这片无限宽广的“土壤”里,成为了风景。
……
梅丽莎的惨叫,也停了。
那股撕裂她灵魂的剧痛,那股将她异化成怪物的疯狂,如潮水般退去。
她身上那些恐怖的增生,那些倒流的太阳,那些哀嚎的山脉,都化作了最温柔的光点,消散在空气里。
她感觉自己在下坠。
但没有恐惧。
身下,是比最柔软的羽床,还要舒适的承托。
她缓缓睁开眼。
她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。
不远处,是那座崭新的城市。
街道干净,楼房整齐,公园里的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。
一切都和她记忆里,梅塔凭空捏造出来的一模一样。
但又完全不同。
空气里,有青草的味道。
风吹在脸上,是带着湿润水汽的,真实的触感。
梅丽莎缓缓坐起身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苍白,纤细。
没有任何伤痕。
她站起来,赤着脚,踩在草地上。
柔软的,带着一点点凉意。
她茫然地,走上了那条空无一人的街道。
阳光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她走着,走着。
然后,她停下了脚步。
在路边一处干净的,由石英铺成的路面裂缝里。
一株小小的,翠绿的嫩芽,正努力地向上生长着。
在嫩芽的顶端,一朵小小的,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花朵,正在安静地,绽放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