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傀翅膀急振,在空中硬生生转向,避开了光束。但它也因此失去了最佳攻击角度,利爪擦着老人的后背划过,只在衣服上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跑!”张清玄喝道。
老人和妇女连滚带爬地往前跑。胖子冲过来,一手一个拽着他们往深处拖。
张清玄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手里握着一枚铜钱——刚才那道光束就是从铜钱中心的方孔射出的。此刻铜钱表面已经布满裂纹,废了。
“老板,快走啊!”胖子在拐弯处喊。
张清玄没理他。他看着战傀,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战傀落在山洞地面上,三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。它似乎认出了这个人类——刚才就是这个人,用那种让它本能畏惧的“星火”灼伤了它的爪子。
但它更饿了。
吞噬了十三具尸傀和杨德贵后,它的进化只完成了一半。它需要更多、更高质量的能量,而眼前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,比之前所有“养料”加起来还要诱人。
战傀张开嘴,粘稠的唾液滴落在地,腐蚀出“滋滋”白烟。
它要吃了这个人类。
“想得美。”
张清玄忽然笑了。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阳世巡查令,再次握紧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催动令牌攻击。
相反,他把令牌举到嘴边,对着令牌低声说了几句话。声音很小,连最近的胖子都听不清。
说完后,他把令牌往山洞深处一扔——
令牌划过一道弧线,消失在黑暗中。
战傀的三只眼睛同时转动,看向令牌消失的方向。它能感觉到,令牌上散发着某种让它极度厌恶、但又充满“能量”的气息。
那是地府规则的气息。
对邪物来说,地府规则既是克星,又是……大补。如果能吞噬足够的地府规则,它就能彻底摆脱“造物”的限制,进化成真正的、独立的生命体。
贪婪压过了警惕。
战傀嘶鸣一声,振翅冲向山洞深处,直接越过张清玄,追着令牌去了。
“老板,你……”胖子目瞪口呆。
“地府的东西,对它有致命吸引力。”张清玄转身快步走向拐弯处,“就像饿了三天的狗看到肉骨头。”
“那令牌不是很重要吗?”
“重要。”张清玄说,“所以等会儿得捡回来。”
胖子:“……”
他忽然觉得,老板的脑回路可能也不太正常。
一行人继续往山洞深处跑。坡度越来越陡,地面湿滑得必须扶着洞壁才能走稳。照明符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,照出洞壁上奇怪的纹路——那些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,又像是被人刻意雕刻过,蜿蜒扭曲,看久了会让人头晕。
“这什么地方啊……”陈子轩喘着气,“感觉……不太对劲。”
张清玄也在观察那些纹路。他伸手摸了摸,触感冰凉,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粘液。凑近闻,有股淡淡的腥甜味,像是……
“血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什么?”胖子没听清。
“这些纹路,是用血画的。”张清玄说,“很久以前的血,已经渗透进石头里了。”
陈子轩脸色一变:“这里……以前就是祭祀的地方?”
“可能比那更早。”张清玄继续往前走,“雾隐山自古就是‘瘴气之地,有山精鬼魅’。杨德贵选这里做节点,不是随便选的。”
前方忽然传来水声。
很细微的流水声,从山洞更深处传来。空气湿度明显增加,洞壁上开始出现水珠。
又拐过一个弯后,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山洞在这里豁然开朗,变成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天然洞窟。洞窟中央,是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深潭,潭水漆黑如墨,表面平静无波。潭边散落着一些白色的东西——仔细看,是骨头。
人的骨头。
有些还保持着完整骨架的形态,有些已经碎裂,散落一地。
“这……”那个女人——后来她自我介绍叫刘敏,是个户外摄影师——声音发颤,“这里死过多少人?”
张清玄没回答。他走到潭边,蹲下身,用手指蘸了一点潭水。
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凉,还有某种……粘稠感。这不是普通的水,里面混入了太多东西——阴气、怨念、死者的残留意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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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,看向洞窟顶部。
顶部垂挂着无数钟乳石,在照明符的光芒下泛着惨白的光。但仔细看会发现,有些钟乳石的形状很奇怪——像人,像扭曲的脸,像伸出的手。
“天然的养阴地。”张清玄站起来,“难怪玄冥看中这里。这种地方,千年积累的阴煞之气,足够养出任何邪物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胖子问,“原路返回肯定不行,那个战傀……”
话没说完,山洞深处传来尖锐的嘶鸣声。
战傀追来了。
而且听声音,它似乎……很愤怒。
“令牌被它拿到了?”陈子轩紧张地问。
“应该没有。”张清玄说,“地府的东西没那么容易吞噬。它可能是发现被骗了。”
果然,几秒后,战傀漆黑的身影出现在来时的通道口。它三只猩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暴怒的火焰,利爪上抓着那枚巡查令——令牌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痕,但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灰光。
战傀把令牌扔在地上,一脚踩碎。
然后,它看向人群。
这一次,它不再犹豫,不再试探。它要一次性吃掉所有“养料”,完成进化。
“所有人,退到潭边。”张清玄冷静地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