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清玄却皱起眉。
这声音……不对。
周婉清的怨魂他接触过,那种怨气是沉重的、悲苦的。但这声音里透着股诡异的欢快,像疯子的呓语。
“不是她。”张清玄低声说。
话音刚落,井口冒出一股白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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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水汽,是那种阴冷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白雾。雾很浓,迅速弥漫开来,很快淹没了井口周围三尺的范围。红线上的铜钱开始轻微震动,发出嗡嗡的轻响。
“退后。”张清玄示意众人后退。
他自己却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红线边缘,盯着那团白雾。
雾里渐渐显现出一个轮廓——是个女人,穿着旗袍,身段窈窕,长发披肩。她背对着众人,正对着井口梳头,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但仔细看,就会发现诡异之处:她的头梳了很久,梳子却始终没有碰到头发;旗袍的下摆破烂不堪,露出的不是腿,而是森森白骨;最恐怖的是,她的影子投在地上,不是人形,而是一团扭曲的、不断蠕动的黑影。
“周婉清?”林瑶小声问。
张清玄摇头:“不是。”
他盯着那女人的背影,忽然开口:“你是谁?”
梳头的动作停了。
女人缓缓转过身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——那是一张腐烂的脸。左半边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,眉眼清秀;右半边却烂得见了骨头,眼珠子挂在眼眶外,嘴巴咧到耳根,露出黄黑的牙齿。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嘶哑,“我是周家少奶奶啊……”
“周婉清已经安息了。”张清玄冷冷道,“你不是她。”
女人的脸扭曲了一下,腐烂的那半边肉块簌簌往下掉:“安息?哈哈哈……周家的人都不得安息!所有人都要死!都要死!”
她突然扑向张清玄,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红线上的铜钱猛地爆发出金光,形成一道屏障。女人撞在屏障上,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身体被弹回去,撞在井沿上。
但屏障也黯淡了不少,三圈红线断了一圈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子轩脸色发白。
“周家其他人的怨魂。”张清玄盯着那女人,“六十年前周家灭门,不止死了周婉清一个人。吴文渊的爷爷——那个吴先生,把周家上下十几口全杀了,尸体都扔进了后山。这些怨魂被阵法困住,现在阵法被改,它们也出来了。”
女人从地上爬起来,腐烂的半边脸更加狰狞:“杀……杀光……所有人都要死……”
她又扑上来。
这次张清玄没等她撞屏障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,咬破指尖在符上迅速画了几笔,然后一甩手。
黄符化作一道金光,正中女人眉心。
女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身体剧烈颤抖,腐烂的部分开始冒出黑烟。几秒钟后,她整个人化作一团黑气,消散在空气中。
井口的白雾淡了些。
但还没等众人松口气,井里又传出声音——这次不是一个人,是好几个人在同时哭、同时笑、同时骂。
“还我命来……”
“周家的产业是我的……”
“女儿……我的女儿……”
声音混杂在一起,像一场混乱的噩梦。
紧接着,井口又冒出三团白雾,每团雾里都显出一个扭曲的人形。有老头,有小孩,有妇人,个个面目狰狞,身上都带着致命的伤口。
“周家……周家……”他们喃喃着,朝红线走来。
胖子腿都软了:“老板,这、这怎么办?”
张清玄脸色凝重。
这些怨魂单个都不强,但数量多,而且怨气同源,会互相增强。红线阵撑不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