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子轩犹豫了一下,低声说:“玄哥,林警官刚才说的……我二叔那边,需不需要我做点什么?”
“你现在什么都别做。”张清玄语气平静,“好好学本事,练好我教你的那些基础符箓和阵法。等你能独当一面了,自然有你出手的时候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张清玄站起身,走到店门口,望向街对面。
清晨的胡同已经热闹起来。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,几个老街坊坐在树荫下下棋,赵老三推着他的修车摊子从门前经过,朝张清玄点点头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但张清玄知道,平静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鬼王棺现世,守棺人的身份,一年之约——这些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。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胖子心大,陈子轩还不够沉稳,他若是慌了,这个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小团队就会散。
“子轩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玄哥?”
“下午林瑶带我去看证物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张清玄转身,目光落在年轻人脸上,“也该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灵异事件是什么样子了。”
陈子轩眼睛一亮:“是!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张清玄泼冷水,“到了现场,多看多听少说话。要是乱来,下次就在店里抄一百遍《清静经》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陈子轩连忙点头。
后院传来胖子哼歌的声音,伴随着锅碗瓢盆的碰撞。阳光透过窗棂,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光斑。扎纸店里的纸人纸马静静立在货架上,色彩鲜艳,眉眼生动。
张清玄走回柜台后,重新坐下,拿起那壶已经微凉的茶。
他想起幽冥鬼市令牌还在后院的暗格里,想起血月罗刹说的“小心身边人”,想起玉衡真人昏迷前那复杂的眼神。
路还很长。
但至少此刻,晨光正好,面香犹存,身边还有两个虽然笨拙却值得信赖的伙伴。
这就够了。
“老板——”胖子从后院探出头,“中午想吃啥?我早点准备。”
张清玄想了想:“简单点,做个葱油拌面就行。多放葱,少放油。”
“得嘞!”胖子缩回头去,不一会儿,后院就传来切葱的“笃笃”声。
陈子轩已经开始擦拭柜台,动作认真细致。这年轻人虽然出身豪门,却没有纨绔子弟的骄纵,反而有种难得的踏实。
张清玄看着他们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笔记本,翻开新的一页,用钢笔写下:
“城西棉纺厂家属区,镜裂昏迷案。三人受害,时间跨度半月,均发生在午夜。镜子事后自裂,疑为能量过载。需查验镜片残留气息。”
写到这里,他笔尖顿了顿,又补上一行:
“或与‘百目阴姬’有关?”
合上笔记本,他靠在太师椅上,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,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,缓缓浮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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