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掌门让你来，是想让我帮忙？”

“不完全是。”明远顿了顿，“掌门想让你……回山，继承他的位置。”

这话一出，店里安静了。

柜台后的陈子轩手一抖，账本差点掉地上。厨房里的胖子锅铲“哐当”一声掉进锅里。

张清玄也愣住了。

“您说什么？”

“掌门说，你是唯一能克制玄冥的人。”明远认真地看着他，“星火之力，专克鬼道。只要你回山，继任掌门，就能号令茅山上下，全力对抗玄冥和鬼王。”

张清玄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窗外传来街坊的说话声、自行车的铃声、远处市场的叫卖声。很寻常的市井声音，很寻常的早晨。

“我不回去。”他最后说。

明远皱眉:“为什么？这是掌门的遗——”

他忽然住口，意识到说漏了。

张清玄眼神一凛:“遗什么？遗命？我师父到底怎么了？”

明远张了张嘴，最后长叹一声:“师叔他……三天前闭关时出了意外，现在昏迷不醒。门内几位长老诊断，说他最多还能撑一个月。”

张清玄的手指猛然收紧，茶杯“咔嚓”一声出现裂纹。

“掌门昏迷前，亲口交代，让你接任。”明远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，青色，雕着云纹，正中刻着“茅山”二字，“这是掌门信物。他让我务必交给你。”

玉佩放在桌上，泛着温润的光。

张清玄看着玉佩，没动。

“清玄，”明远声音低沉，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怨。当年的事……确实有蹊跷。但现在是茅山生死存亡的关头，玄冥已经渗透进了门内，几位长老中可能有他的人。只有你回去，才能肃清内奸，稳住局面。”

“我回去，就能稳住局面？”张清玄笑了，笑容很冷，“明远师叔，您太看得起我了。我一个被废了修为的弃徒，回去当掌门？谁会服？”

“你有星火之力。”

“那又如何？”张清玄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胡同里那两个年轻道士，“茅山讲究的是正统传承，是论资排辈。我回去，只会让内斗更激烈。到时候别说对抗玄冥，自保都难。”

明远也站起来:“所以掌门才让我带戒律堂的弟子来。有戒律堂支持，至少能镇住场面。”

“戒律堂……”张清玄回头看他，“明远师叔，您觉得，戒律堂里就没有玄冥的人？”

明远脸色一变。

“我师父昏迷，玄冥肯定知道。”张清玄走回来，坐下，“他现在说不定就在等，等我回茅山，然后……”他做了个“一网打尽”的手势。

明远沉默了。

厨房里，粥煮开了，咕嘟咕嘟响。胖子手忙脚乱地关火，烫得直甩手。
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明远问。

“你们先住下。”张清玄说，“雾隐山这边，我比较熟。玄冥如果真来了，我能应付。至于茅山那边……”

他顿了顿:“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，会回去看看我师父。但掌门的位置，我不接。”

明远看着桌上的玉佩，又看看张清玄，最终叹了口气:“好吧。玉佩你先收着，这是掌门的意思。”

张清玄这才拿起玉佩。入手温润，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灵力——很纯净，很熟悉，是玉衡真人的气息。

他握紧玉佩，心里某个地方，微微一疼。

“你们住哪儿？”他问。

“镇上有家旅馆，已经订好了。”

“嗯。”张清玄点头，“白天你们可以自由活动，但晚上别乱跑。雾隐山最近不太平。”

明远应下，起身告辞。

走到门口时，他忽然回头:“清玄，有句话，我得告诉你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当年你被逐出师门……掌门是迫不得已。”明远压低声音，“门内有人要你的命，掌门保不住你，只能用那种方式，让你离开。”

说完，他推门离开。

张清玄站在原地，握着玉佩，久久不动。

胖子从厨房出来，小心翼翼地问:“老板，粥好了，吃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三人围坐吃饭。粥是白米粥，配着腌萝卜和咸鸭蛋，很简单，但热气腾腾。

胖子一边吃一边偷看张清玄的脸色，想问什么，又不敢问。陈子轩也沉默着。

“想问就问。”张清玄说。

“老板，”胖子咽下嘴里的粥，“你真不回去当掌门啊？那可是一派之主，多威风……”

“威风？”张清玄瞥他一眼，“威风的前提是能活着。我现在回去，活不过三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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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么严重？”

“茅山内部，比你们想的复杂。”张清玄夹了块腌萝卜，“我师父昏迷，那些长老肯定各怀心思。我回去，就是靶子。”

陈子轩问:“那玄冥那边……”

“他来雾隐山，肯定是为了什么东西。”张清玄说，“青江的骨门是‘惧’，雾隐山这边……可能是‘怒’。”

他想起黑风岭事件后，雾隐山的“怒”节点被破。但那只是表面的节点，真正深埋在地脉里的东西，可能还没被触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