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超生?”阿秀凄厉地笑,“我们已经死了!还怕什么不得超生?张大师,你让开,今天我们必须报仇!”
七个亡魂同时向前,怨气如潮水般涌来。张清玄感到呼吸一窒——他现在修为太低,连这种程度的怨气冲击都抵挡不住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从怀里抽出七张黄符,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符纸上。鲜血混着残存的星火之力,在符纸上画出七个复杂的符文。
“这是‘往生符’,”张清玄脸色更白了,但声音依然平稳,“我用我的血为引,可以送你们直接去地府,不用经过黄泉路,不用喝孟婆汤。你们的冤情,你们的怨念,都会完整地呈现在判官面前。地府会给你们公道,会让这个人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
七个亡魂停住了。
阿秀看着张清玄手里的符纸,又看看张清玄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,眼神复杂:“你……你为什么帮我们?”
“因为我曾经也是受害者。”张清玄轻声说,“我知道被冤枉是什么滋味,我知道想报仇是什么心情。但正因为我知道,我才不能让你们走上不归路。”
他顿了顿:“相信我一次。地府会给你们公道。如果地府不给……等我恢复实力,我亲自替你们讨。”
山谷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潭水咕嘟咕嘟的声音,和龙大富压抑的哭泣声。
良久,阿秀的亡魂缓缓伸出手:“好……我信你。”
张清玄将第一张往生符贴在她的额头上。符纸上的血光一闪,阿秀的亡魂开始变得透明,脸上的怨毒慢慢消散,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。
“谢谢……”她轻声说,然后化作点点荧光,消散在空气中。
接着是阿春、阿萍、其他四个亡魂……一张张往生符贴上去,一个个亡魂得到解脱。
当最后一个亡魂消失时,山谷里的怨气骤然一清。潭水不再翻滚,冰霜开始融化,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慢慢散去。
但圣泉的水,依然浑浊。
龙大富瘫在地上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他呆呆地看着亡魂消失的地方,嘴里喃喃:“走了……她们走了……”
“她们走了,但你的事还没完。”张清玄冷冷地看着他。
胖子从石门边跑过来,扶住摇摇欲坠的张清玄:“老板!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张清玄摆摆手,看向陈子轩,“子轩,把他绑起来。天亮后交给龙阿公,让寨子里的人处置。”
陈子轩从背包里拿出绳子,上前把龙大富捆了个结实。龙大富没有反抗,只是呆滞地坐着,眼神空洞。
“老板,圣泉怎么办?”胖子看着依然浑浊的潭水,“怨魂是超度了,但这水……”
张清玄走到潭边,蹲下身,用手舀起一点水。水还是浑的,带着淡淡的腥味,但已经没有了那股怨毒的气息。
“怨气已经渗入泉眼,”他说,“需要净化。而净化圣泉,需要……”
他看向山谷入口。
阿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。她穿着白月寨的传统服饰——白色的对襟上衣,黑色的百褶裙,头上戴着一个银色的头饰。月光照在她身上,让她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“需要圣女之血,对吗?”阿月轻声问。
张清玄沉默片刻,点头:“是。书上说,需要圣女之血为引,月圆之夜祷祝,才能净化圣泉,采集精华。”
阿月走过来,看着浑浊的潭水,又看看张清玄苍白的脸,最后看向被捆住的龙大富,眼神复杂。
“阿月姐……”胖子想说什么,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我母亲是上一任圣女,”阿月缓缓开口,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,“她临死前告诉我,圣女的使命,就是守护圣泉,守护寨子。五年前我逃走,是因为我不想被这个身份束缚,我想过自己的生活。”
她顿了顿,眼泪掉下来:“但我没想到……因为我逃走,圣泉失去了守护者,才会被人利用,才会害死那么多人……阿秀姐,阿春,阿萍……她们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张清玄说,“害人的是龙大富,是利用他的人。你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。”
阿月摇摇头,擦掉眼泪:“现在,我想做我应该做的事。”
她走到潭边,从怀里拿出一把银质的小刀——那是圣女代代相传的仪式刀。她割破自己的手腕,鲜血滴入潭水中。
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
鲜红的血珠落入浑浊的泉水,竟然没有散开,而是凝聚成一缕缕红线,在潭水中蜿蜒游动。红线所过之处,浑浊的泉水开始变得清澈,腥味慢慢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甜的香气。
“以圣女之血,引月华之力,”阿月轻声祷祝,“净此泉眼,还其清明……”
月光似乎真的亮了一些,柔和的银辉洒在潭水上,与阿月的血线交融。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透明,最后甚至能看到潭底的鹅卵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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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。
当最后一缕浑浊被净化时,阿月脸色已经苍白如纸,身体晃了晃,差点倒下。胖子赶紧扶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