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八章 心火初燃
胖子的苏醒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。
他只是睁开眼睛,看着头顶木制天花板的纹路发了会儿呆,然后缓缓坐起身。动作有些僵硬,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。胸口的位置传来一种奇异的、温暖的跳动感,一下,又一下,沉稳而有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安了家。
他低下头,撩开衣襟。胸口正中,皮肤表面多了一个淡淡的、月牙形的银色印记,正在随着心跳微微发光。
“醒了?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张清玄倚在门框上,左手还是吊着,但脸色比昨晚好了些。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,汤色乳白,上面飘着几片碧绿的菜叶和几颗红枸杞。
“老板……”胖子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……睡了多久?”
“一天一夜。”张清玄走进来,把汤放在床头的小桌上,“寨主说你血脉透支,得好好补补。这是阿雅熬的参鸡汤,寨子里最后一只老母鸡,特意留给你的。”
胖子闻到香味,肚子很应景地“咕噜”叫了一声。他端起碗,也不管烫不烫,大口喝起来。汤很鲜,鸡肉炖得酥烂,几乎不用咀嚼就能咽下去。一碗汤下肚,整个人都暖了起来,连胸口那个印记的光都亮了几分。
“慢点喝,没人跟你抢。”张清玄在床边的竹椅上坐下,目光落在胖子胸口的印记上,“感觉怎么样?”
胖子放下碗,摸了摸那个印记:“有点……奇怪。暖暖的,像是在胸口揣了个小火炉。但又不只是热,还有一种……很平静的感觉。老板,这到底是什么?”
“圣女之心。”张清玄没有隐瞒,“你外婆的妹妹月瑶,也就是上一代守门人,留在祭坛里的传承。她用了五十年时间,用魂魄温养,把它留给了你。”
胖子愣住了:“为……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是这三百年来,唯一一个既拥有纯净圣女血脉,又没有在寨子里长大、没有被月神之力完全同化的人。”张清玄看着他,“月瑶说,你能走出第三条路。”
“第三条路?”
“不继承,也不毁灭,而是……”张清玄顿了顿,“改变规则。”
窗外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,像是远处的雷声,但仔细听又不像。紧接着,寨子里的狗又开始不安地吠叫。
张清玄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雾气比昨天更浓了,几乎要淹没寨子外围的木栅栏。七星锁阳阵的光芒在雾气中顽强地闪烁着,但明显比昨晚黯淡了不少。阵眼处的七个年轻人,有两个已经换成了替补——前一批坚持了四个时辰,已经虚脱被抬下去了。
而在雾气深处,银白色的剑光与黑色的鬼影正在激烈碰撞。陈镇岳还在战斗,但他身上的铠甲已经破碎大半,露出下面不断溃散又重组的黑色躯体。每一次挥剑,都会有一些黑色的碎片从他身上剥离,那是禁制反噬的征兆。
“他快撑不住了。”张清玄低声说。
胖子也走到窗边,看着雾海中的战斗。他看到了陈镇岳那张残缺的脸,看到了他手中熟悉的寒星剑,也看到了那些围着他疯狂攻击的、各种各样的鬼物。
“那个将军……是好人吗?”胖子问。
“曾经是。”张清玄说,“现在……只是一具被执念和禁制困住的躯壳。但他至少还记得自己是谁,还记得要守护什么。”
胖子沉默了。他看着陈镇岳战斗的身影,看着那些不断扑上去又被斩碎的鬼物,胸口那个印记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一种奇怪的冲动涌上来。
他想去帮忙。
“老板,”他转过头,眼神认真,“这个圣女之心……该怎么用?”
张清玄看了他一眼:“你想帮他?”
“嗯。”胖子点头,“他保护了寨子,保护了我们。而且……他也是被玄冥害的,跟咱们一样。”
“但用了圣女之心,可能会有代价。”张清玄说,“寨主告诉我,圣女之心一旦激活,就会不断吸收你的生命力和血脉之力。轻则折寿,重则……可能当场毙命。”
胖子笑了,笑得很憨厚:“老板,您不是说我这人怕死吗?但有时候吧,怕死归怕死,该做的事还是得做。就像您明明伤没好,昨天不也冲出去了?”
张清玄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也笑了:“行,有长进。那走吧,我教你。”
两人下楼时,堂屋里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凌薇正在给陈子轩包扎手上的伤口——昨晚强行挡下那道剑气,陈子轩的右手虎口撕裂,到现在还在渗血。林瑶在检查枪械,陈静薇则抱着一本厚厚的古籍,眉头紧锁。
看到胖子下来,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铁柱哥,你醒了!”阿雅第一个冲过来,上下打量他,“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还好,就是有点饿。”胖子老实说,“还有鸡汤吗?”
“有有有!我再去盛!”阿雅转身跑向厨房。
寨主拄着拐杖走过来,目光落在胖子胸口的印记上,神情复杂:“月瑶她……把圣女之心给你了?”
小主,
“嗯。”胖子点头,“寨主,这玩意儿该怎么用?”
寨主沉默片刻,缓缓说道:“圣女之心是历代圣女心血的结晶,蕴含最纯粹的月神之力。理论上,它可以净化一切阴邪,也可以……暂时强化结界。但具体怎么用,古籍里没有记载。因为三百年来,从来没有人真正激活过它。”
她看向张清玄:“张先生,你的意思呢?”
“我想试试用星火之力引导。”张清玄说,“星火是守护之火,月神之力是净化之光,两者本质相近。如果能将圣女之心的力量引导出来,注入月华柱,应该能让结界在短时间内大幅增强。”
“风险呢?”
“最大的风险是胖子。”张清玄直言不讳,“圣女之心现在是他的心脏,强行抽取力量,可能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。轻则瘫痪,重则……心脏碎裂。”
堂屋里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向胖子。
胖子挠挠头:“那个……瘫痪的话,以后还能做饭吗?”
这问题问得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凌薇忍不住笑了:“胖子哥,你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做饭?”
“那不然呢?”胖子理直气壮,“人总得吃饭吧?我要是瘫痪了,做不了饭,你们怎么办?天天吃阿雅熬的草药汤?那玩意儿喝一次还行,天天喝谁受得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