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光启明学院医疗室。
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草药的苦涩,顽固地钻进鼻腔。
惨白的墙壁,冰冷的金属器械,还有身下这张硬得硌人的诊疗床,构成一个与外界隔绝的、令人窒息的苍白牢笼。
龙皓晨靠坐在床头,左臂裸露至肩,缠绕着厚厚的、浸透淡绿色药膏的绷带。
掌心那道被《创世录》书页和亵渎橡皮灼烧出的焦黑伤痕,在药膏的覆盖下依旧传来阵阵钻心的、如同被无数细小火蚁啃噬的刺痛。
这皮肉的痛苦,远不及精神世界的风暴。
他闭着眼,眉头紧锁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那道被亵渎之眼撕裂的伤口。
眼前并非绝对的黑暗,而是不断扭曲、变幻的亵渎幻象——琉璃窗流淌脓血,圣光箴言化作蠕动的触手,林佳璐那张清秀的脸庞在温婉笑容与枫秀冰冷凝视间疯狂切换……认知的污染如同跗骨之蛆,顽固地扭曲着他感知中的一切真实。
他只能死死守住意识核心那一点微弱的银白光芒,那是来自《创世录》空白书页的馈赠,是他对抗疯狂的最后灯塔。
“龙皓晨同学?”一个温和、带着安抚力量的女声在床边响起。
龙皓晨猛地睁开眼,瞳孔因瞬间的警惕而收缩。眼前是一位身着洁白牧师袍的中年修女,面容慈和,眼神温润,手中托着一个放着干净绷带和药瓶的银盘。
她是负责照看他的医疗牧师,艾莉森嬷嬷。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她身上,勾勒出柔和的光晕,空气中弥漫着药膏和她身上淡淡的、令人心安的宁神花香。
“该换药了。”艾莉森嬷嬷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,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魔力,“放轻松,孩子。圣光会抚平你的伤痛。”她走近床边,动作轻柔地准备解开龙皓晨手臂上浸透药膏的旧绷带。
那双眼睛,如同两潭温暖的泉水,充满了纯粹的关怀与悲悯,足以融化任何人的心防。
然而,就在艾莉森嬷嬷温润的目光与龙皓晨警惕的眼神接触的刹那——
嗡!!!
龙皓晨意识核心那点守护的银白微光,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,骤然爆发出近乎灼烧灵魂的刺骨寒意!
一股冰冷、粘腻、带着无尽亵渎意味的窥探感,如同无形的、沾满毒液的蛛丝,顺着艾莉森嬷嬷那“悲悯”的目光,狠狠刺入龙皓晨摇摇欲坠的精神壁垒!
这气息!与林佳璐身上那精纯的污染源同根同源!甚至…更加隐蔽,更加致命!
它巧妙地伪装在圣光的悲悯之下,如同裹着蜜糖的砒霜!
龙皓晨的心脏瞬间沉入冰点!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!眼前艾莉森嬷嬷那张慈和的脸庞,在那银白微光的映照下,如同精心绘制的虚假面具!
面具之下,那温润眼眸深处,翻涌着一丝绝非人类应有的、冰冷的、洞悉一切的审视!
她靠近的姿态,不再是牧者的关怀,更像是毒蛇在丈量猎物的脖颈!
“我自己来!”龙皓晨的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不容置疑的抗拒。
他猛地缩回受伤的左臂,动作之大扯动了伤口,剧痛让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,但眼神中的警惕与冰冷丝毫未减。
他死死盯着艾莉森嬷嬷,如同盯着一条随时会暴起噬人的毒蛇。
艾莉森嬷嬷的动作顿住了。她脸上那悲悯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,依旧是那副包容万物的慈和,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无奈的、理解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