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眸深邃如寒潭,里面翻涌着刻骨的思念以及滔天的恨意。
“浅浅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,“张明远只是第一个!那些参与者,我会让他们用命,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的还回来!”
山风呜咽着掠过荒草,吹动他风衣的下摆。
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墓碑。
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,大步走下山岗,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。
三年前……
滨海市的霓虹与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,连同噬骨的绝望和冰冷的墓碑。
王临渊没有目的地,沿着城市的铁轨,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风餐露宿,衣衫褈褛,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,在初冬的寒风中踽踽独行。
愤怒的火焰熄灭了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孤寂和冰冷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,也不知道能去哪。
世界那么大,却再也没有一处能容下他的温暖。
直到某天深夜,他蜷缩在一个废弃的桥洞下避寒,冰冷的雨水顺着洞顶的裂缝滴落,砸在他的额头上。
这冰冷的触感,却意外地撬开了记忆深处一个尘封的角落。
那是孤儿院的老院长,在某个夏夜的院子里,摇着蒲扇,对着还是少年的他,讲的一些“不着边际”的故事。
故事里没有王子公主,讲的是一些深藏在名山大川、人迹罕至之处的“高人”。
他们不慕名利,远离尘嚣,追求的是凡人无法理解的“道”和“力”。
老院长说得很模糊,只当是哄孩子的志怪传说,但少年的王临渊却听得格外认真。
他甚至暗暗记下了几个模糊的地名:终南、武当、青城、昆仑……
院长最后总会摸着少年的头,半是感叹半是告诫:“小渊啊,那些地方,听听就算了。真有本事的人,哪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能见到的?”
“就算见到了,人家凭啥教你?练那玩意儿,是要吃大苦头的,心不正,学了也是祸害。”
“心不正、祸害……”
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流下,王临渊空洞的眼神里,骤然燃起一丝微弱、却无比执拗的光。
心?他的心早已被仇恨填满,或许在世人眼中早已“不正”。
祸害?他只想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!
如果凡俗的法律给不了他公道,那他就去寻找超越凡俗的力量!
院长故事里的“高人”,成了他黑暗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他翻遍身上所有口袋,仅剩下一千多块钱现金。
回到滨海市边缘,他翻出藏在旧居夹缝里的银行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