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排斥波纹，仍在冲刷着神明。

祂静立在裂隙与火星之间，灰白迷雾不再翻涌，身上被琦玉等人轰出的伤口裸露在外，神力缓慢逸散。

王临渊手握归墟，并未发起攻击。

大蛇、琦玉、饿狼三人保持着半包围站位，同样没有继续进攻。

所有人都感觉到了，

神明身上的变化，像一根绷了无数纪元的弦，突然松了。

饿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，星云正缓慢褪去。

“我的力量……在消失？”

神明缓缓转头，望向饿狼。

“汝的力量，本是吾投射出去的种子。”

“不是永久的。”

饿狼攥了攥拳，没有回应。

琦玉转头看向神明，眉头拧了起来：“这一架，是打不成了吗？”

神明没有回答他，而是将目光投向王临渊。

“凡人。”

“吾想与汝谈一个条件。”

王临渊迎上那道视线，点头回应。

“流放吾。”

三个字落下，整片星域都安静了。

琦玉挠了挠头：“流放？什么意思？”

王临渊没有回应琦玉的问题，反问神明：“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？”

“吾留在此界，迟早会被定位。”

“吾走了，世界排斥消退，那个存在的视线，也会暂时远离。”

神明回应得很平静。

“你甘心？”

“不甘。”神明答得干脆。

“但吾更不想用自己的命，成为点亮这个世界的坐标。”

王临渊直视祂数秒，忽然道：“你之前说，那个存在往这个世界投放了大量生命体。”

“那些生命……你知道多少？”

神明的灰白迷雾轻轻翻涌了一下。

“它们自称轮回者。”

王临渊脸色一沉，这个词，他太熟悉了！

他快速与远处的爆破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爆破手中空间之力一滞，显然也听到了。

“继续。”

王临渊语气冷了下来。

“吾清理了一批又一批，但那些蝼蚁，像从各个缝隙漏进来的沙，永远清不干净。”

“吾虽然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，在这之后，吾感知这个世界多了一些东西。”

神明说着，突然朝王临渊和爆破抬手一点，一些关于他在这个宇宙各处击杀的轮回者坐标，映入脑海。

王临渊深吸一口气：轮回者、坐标、清理……

他看向爆破，对方瞳孔微微放大，睫毛轻颤。

看样子应该是接受了同样的信息。

“所以你被世界排斥，也是因为长期接触轮回者，沾染了那个存在的气息？”

神明点了点头：“待吾离开后，那些轮回者的残留之物，会慢慢浮出来。”

“吾会带着‘坐标’离开，这是吾能做的最后一件事。”

在场的听明白了。

神明不仅要把自己流放，还要用自己的“痕迹”，替这个世界制造一段安全期。

这个举动，和王临渊印象中高高在上的神明，判若两人。

琦玉飘过来，小声问：“哦，这么说来，其实你人还挺好的。”

王临渊：“……”

饿狼：“……”

爆破“……”

连大蛇都多看了琦玉一眼。

“吾会解除所有防御，汝只有五息的时间。”

神明的声音再次传入。

王临渊点头，看向远方的爆破。

“爆破，准备放逐通道，在裂隙合拢前完成。”

“已经准备就绪了。”

爆破的声音从裂隙边缘传回，空间纹路仍在持续缝补，只分出一部分力量在身侧构建旋涡雏形。

琦玉和大蛇同时后撤，为王临渊让出正面空间。

归墟出鞘，刀身漆黑如墨，看不出任何神异。

神躯表面残存的灰白迷雾开始倒卷，神力如退潮般收拢入体，露出了浑身犹如烧伤康复之后的狰狞本体。

世界排斥波纹像是找到了决堤口，更加疯狂的涌入。

这时，刀光横贯黑暗，无声无息地从神明左肩，划至右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