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奈子也麻木地跟着做。她脱掉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那是她最好的一件上衣；解开及膝裙的侧拉链；然后是内衣，那带着她体温的最后一点私密屏障。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她赤裸的肌肤，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。她感到自己像一只被强行剥开外壳的软体动物，所有的柔软和要害都无所遁形。她不敢看任何人，也不敢低头看自己，只能死死地盯着对面金属墙壁上模糊扭曲的、无数个赤裸的、瑟缩的倒影，仿佛灵魂已经出窍，漂浮在半空中，冷漠地注视着下面这具正在遭受屈辱的躯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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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人物品——那个旧钱包（里面只有几张零钞和证件）、那支她今早精心涂过的口红、那部老旧的翻盖手机（与外界最后一丝联系的象征）——被随意地扔进传送带上的黑色塑料篮里。篮子无声地移动，载着她们过去的身份和微薄的财产，消失在墙壁上一个黑暗的洞口里，仿佛被巨兽吞噬。

紧接着，一套灰蓝色的、质地粗糙得像工业擦机布一样的衣裤被塞到她手里，布料硬挺，散发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。同时，一个冰冷、沉重、泛着金属特有幽光的腕带被粗暴地扣在她的左手手腕上，伴随着一声清晰的、令人心悸的“咔哒”声，内部的锁死机构启动，严丝合缝，再也无法徒手取下。腕带上，清晰地刻印着一串毫无意义的字母与数字组合：F-734。

“F-734！”一个工作人员走上前，用扫描仪对着她的腕带“滴”了一声，然后抬起她僵硬的手臂，再次确认编号，声音透过口罩，沉闷而冰冷，“记住！从此刻起，这就是你的唯一标识！忘记你原来的名字！你不再需要它！在这里，你只是F-734！”

F-734……奈奈子（不，是F-734）低头，死死地盯着那串烙印般的字符。它像一道冰冷的符咒，宣告着“上野奈奈子”这个存在的死亡。她的名字、她的过去、她的梦想、她的恐惧、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所有一切，都在这一刻被无情地剥离、否定、归档。她成了一个编号，一个等待被使用的、可替换的实验材料。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，比赤裸身体时感受到的寒冷更甚，瞬间贯穿了她的全身。

这还没完。更大的屈辱接踵而至。

她们被驱赶着，走向仓库另一侧的区域。那里是一排排令人绝望的开放式隔间，只有齐腰高的、光秃秃的水泥隔板，毫无隐私可言。每个隔间上方，都有数个莲蓬头一样的装置。

“进入净化隔间！面向外站立！双手举起！”失真的命令再次响起。

她们像待宰的羔羊，被驱入各自的位置。奈奈子站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，赤裸的双脚感受到地面的寒意和黏腻。她面向外，能看到对面隔间里同样赤裸的、瑟缩的身体，以及远处那些穿着严密防护服、如同异形般的工作人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