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清？”

“用我们的方法。”苏云舟拿出那张写满符号的纸，“搞清楚这东西是什么，怎么运作，然后找到办法破解它。”

铁背熊看着那些符号，身体明显颤抖起来。

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“别怕。”林小草握住他粗糙的熊掌，“我们一起。格物院的人，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同伴。”

铁背熊看着她的手，又看看苏云舟，用力点头。

从那天起，解码工作有了新的“数据源”。

铁背熊虽然想不起具体的“任务”，但他能描述那些符号在他脑子里“激活”时的感觉：哪个符号出现时会感到愤怒，哪个符号出现时会感到茫然，哪个符号出现时会有强烈的“必须做什么”的冲动。

这些主观感受，配合符号的出现频率和位置，让微光一号的分析有了更多维度。

第十天，他们有了第一个重大发现。

微光一号在分析了所有符号组合后，输出了一个假设：这些符号的排列逻辑，和净土内部的《功德簿》记录格式，有高度的结构相似性。

《功德簿》是净土记录居民日常善行的系统，格式很简单：日期、姓名、行为、功德点数。

而这些符号，如果按照某种规则转换，也能拆解成类似的四元组：时间索引、身份索引、行为索引、参数值。

“这意味着什么？”林小草问。

“意味着云中君可能利用了我们的系统。”苏云舟脸色难看，“《功德簿》记录是公开的，所有人都能看。如果他通过某种方式，将特定符号与《功德簿》中的特定条目关联，那么当目标看到或听到这些条目时，就可能触发植入的程序。”

举个例子：如果铁背熊被植入的程序触发条件是“听到‘赵明’和‘炼丹’同时出现”，那么当有人在讨论赵明炼丹的事时，铁背熊就可能无意识地执行预设动作——比如去杂物处换一块污染石头。

“但铁背熊师兄那天不在现场啊。”林小草说。

“触发条件可能不止一个。”苏云舟说，“可能是多重条件组合：时间、地点、特定人物在场、特定话题……满足全部条件才会激活。而爆炸那天，可能正好有其他被植入者触发了程序。”

这个推测让两人都感到窒息。

如果这是真的，那么净土内部可能不止铁背熊一个“被编写者”。而这些人平时看起来完全正常，只有在特定条件下，才会变成致命的隐患。

更可怕的是，他们不知道触发条件是什么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。

“我们必须尽快破解这套编码系统。”苏云舟说，“找到‘概念库’，找到触发逻辑，然后找到清除办法。”

“可概念库在哪里？”

“可能在云中君手里。也可能……”苏云舟看向铁背熊，“就在他脑子里，只是被锁住了。”

那天晚上，苏云舟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。

他要尝试用功德信息，直接“读取”铁背熊识海里的那个印记。

这是极度危险的。功德信息以前只用来净化污染、治疗伤势，从未深入过精神层面。稍有不慎，可能导致铁背熊识海永久损伤，甚至变成白痴。

但铁背熊同意了。

“砸吧。”他盘腿坐在地上，眼神坚定，“用功德之力，把我脑子里那个坏东西砸出去。总比它哪天突然发作，让我害了大家强。”

苏云舟没有“砸”。

他用的是“引导”。

他将功德之力调整到与铁背熊自身生命波动最契合的频率，像一根极细的丝线，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识海，接近那个?印记。

接触的瞬间，印记剧烈反应。

不是抗拒，而是……共鸣。

仿佛功德之力触发了某种预设的“验证机制”，印记开始自动展开，释放出一段加密的信息流。

信息流涌入苏云舟的意识。

不是文字，不是图像，而是一种纯粹的、抽象的“关系网络”：无数节点，无数连线，每个节点代表一个符号或概念，每条连线代表一种逻辑关系。

这就是概念库。

但它是加密的。苏云舟能“看到”它的结构，却看不懂内容——就像看到一本用未知文字写成的书，知道它有章节有段落，但不知道写的是什么。

更糟糕的是，接触触发了印记的“防御机制”。

铁背熊突然抱住头，发出痛苦的嘶吼。他眼睛里的血红再次浮现，而且比之前更浓烈。

“师兄！”林小草惊呼。

苏云舟立刻切断功德连接。

但已经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