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生立于封禁光幕之上，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，他手舞足蹈，声嘶力竭地控诉着万族的“罪行”，描绘着他那偏执而疯狂的复仇蓝图。
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巨大痛苦、扭曲快意和不容置疑的偏执的光芒。

下方，幸存的各族天骄们，听着他那颠三倒四却又逻辑自洽的言论，看着他时而狂笑时而切齿的模样，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同一个念头：

这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！他的精神根本不正常！

这些动机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，但他所采取的手段——挑动波及所有种族的大规模血战，不惜以无数生灵的陨落为代价，只为了宣泄那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恨意，并将此视为一种“宣告”和“荣耀”——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思维范畴。

这是一个被仇恨和某种执念彻底吞噬了心智的可怜虫，同时也是一个掌握了恐怖力量的、极度危险的疯子！

隐藏在暗处的陈昀，静静地看着状若疯魔的伏生，心中却并无太多愤怒，反而升起一丝奇异的……理解，甚至是一丝欣赏。

“家园被侵，族人被辱，传承几近断绝……这般深仇大恨，积压于心，足以让任何心智坚韧之人扭曲。”

陈昀心中暗忖，“他将这道祖域视为不容侵犯的圣地，将守护本土生灵视为不容推卸的使命，这份偏执与极端，虽然疯狂，却也有着一种扭曲的‘纯粹’。”

他甚至觉得，伏生这种为了心中执念可以不择手段、不顾一切的疯劲，与他荒灵仙宗遁入虚无时，那种于绝境中挣扎求存、不惜与世为敌的决绝，有着某种程度的相似。

只不过，他陈昀的执念是带领荒灵宗超脱，而伏生的执念，是毁灭性的复仇与守护。

“可惜了，若是心性未曾扭曲至此，倒是个适合我荒灵仙宗的好苗子。”陈昀微微摇头，将这荒谬的念头压下。眼下，如何破局才是关键。
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观察的姜无尚，忽然朗声开口，声音穿透了伏生那癫狂的笑声，清晰地响起：

“伏生！你口口声声执掌道祖权柄，若你真已完全继承天清道祖的传承，掌控此地一切，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，布下此局，引我们自相残杀？你完全可以在我们踏入道祖域之初，便动用雷霆手段，将我们尽数诛灭！”

姜无尚目光如炬，死死盯着伏生：“你做不到，对吗？你并未完全掌握道祖留下的后手！你所能动用的力量，有限！甚至……动用这红霞岛的封禁和杀阵，对你自身，也是极大的负担！”

此言一出，如同利剑，直刺伏生狂态之下的要害！

伏生那夸张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，他猛地低头，死死盯住姜无尚，眼中的疯狂之色更浓，还夹杂着一丝被戳破秘密的羞恼。

“你懂什么？！”他尖声咆哮，“道祖手段，岂是你能揣度！杀你们，何须完全掌控？！这红霞岛的‘万灵血煞阵’，便是为你们准备的葬身之地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而复杂的手印，周身那灰黑色的不祥气息暴涨，与下方的暗红色封禁光幕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

“嗡——！”

整个红霞岛剧烈震颤，地面那些尚未干涸的血液仿佛活了过来，化作一道道粘稠的血色气流，如同毒蛇般缠绕向距离较近、或是伤势较重的一些修士！

“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