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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二十日。
在一阵撕裂耳膜的急刹声中,越野车的防滑轮胎在碎石路上刨出两道深痕。我推开车门,靴底触地的瞬间,积蓄整夜的困意如同被斩断的蛛丝般骤然消散。
——眼前横亘着大地的伤口。
那是一座深度超过五公里的天坑,边缘岩层呈现熔融玻璃化的诡异光泽,仿佛曾有恒星碎片在此凿穿地壳。坑壁蜿蜒向下延伸数百米,裸露的沉积岩断面记录着不同地质年代的色谱,如同被暴力撕开的地球年轮。
而在深渊底部,钢铁建筑群正以精密的几何姿态螺旋盘绕。所有楼宇的尖顶都朝向中心点倾斜,形成某种令人不安的朝拜姿态。更诡异的是,那些建筑表面覆盖着类似神经网络的发光脉络,正随着某种节律明灭搏动。
狂风从坑底倒灌而上,带来铁锈与电离空气的混合气味。我扶住车门,看见车灯照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正被拉长投向前方的断崖——深渊本身好像正在伸出触须,将万物拖入地心。
站在边缘,显得自己如此渺小,稍不留神便会滑落,在万丈深渊之下粉身碎骨。
所有人纷纷将视角投向了这座建造在天坑中的城市,无一不为之震惊。
不敢想象,这就是暴食之城。
现在该找个办法下去了。
据我所知,恩罗薇特的“雅帮”会和其它地方贸易往来,他们的交易范畴也包含这里吗?
我的视线死死咬住那条从城市各个地方穿刺而出的钢索桥。它们像一道锈迹斑斑的缝合线,将裂谷两侧的峭壁强行缀连在一起。六组主缆由无数断裂后重新扭结的钢丝缠绕而成,在风中发出竖琴崩断般的悲鸣。
桥面铺着的钢板早已扭曲成鳞片状,每次谷底涌上的狂风都会让整座桥产生癫痫般的震颤。可以清晰看见某些区段的护栏消失不见,露出下方如同巨兽獠牙的钢结构骨架。最令人心悸的是桥体与悬崖的连接处——固定锚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岩体中摇摆,每一次晃动都喷洒出混着铁锈的碎石雨。
桥上幽蓝色的身影来来往往地行走着。
“有什么想法吗?”星次说道,“我考虑这些独特的路。”
“这个高度可不好笑啊。”谢拟歌声音有些发抖地反对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