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,遇到两个之前搭伙旅行的熟人,多聊了两句。我还是比较爱清静。”
张天心咬着牙同宫修明微笑。
一男一女跟在他身后,此时好奇地从宫修明肩膀处绕过来看他,估计是在想什么人能和这位公子笑谈。很难说宫修明到底是不是真的来给张天心解围的,介绍时还给他抬了抬名头,说是“公司从外部引进的高级人才,醉心前沿技术,不爱社交,但也热爱慈善与艺术”,故而两人有不错的交情。
张天心明白是要自己扮腼腆版科学怪人,只得含蓄尴尬地小幅度频频点头。
有了小团体也稍微好点,他现在不用应付那么多目光,只需要应付“前沿技术”问题了。怎么宫修明的这个高科公司居然不是玩票,反而在业内有什么举足轻重的地位吗?这两位的问题他甚至有点招架不住,全靠之前当黑市医医生的基本功在硬撑。
他在装社恐和装傻子之间犹豫了一会,为了剧情推进顺利还是选择给宫修明留点面子,边应付边退,边退边硬着头皮瞎编,人终于快要陷到帷幔中间去时宫修明终于出手解围,说我们再上一层吧,正式拍卖要开始了,给我们技术人员留点社交精力。
就这样被恋恋不舍地被加上联系方式,他唯唯诺诺地跟在三个人后面低头当社恐,抬手擦了擦冒出的几滴冷汗,又给男主记上一笔。
真真啊你到底在哪里……
确实不在这里。
他们以为他要出现的时候,都没有出现。
慈善拍卖,拍卖的内容和黑市流通物当然不同。这里也会有材料、义体,不过都是纪念价值远高于实物价值的类型,以及出现了更多的珠宝和艺术品。“格调”,张天心懂的,“格调”嘛。他全程没有举牌,只是在一轮一轮飞速报价的时候稍稍挺直身体左顾右盼。一轮一轮,没有,还是没有。中间错层的这个拍卖厅充分保护好了各位名流的隐私,半包的卡座撑死只能看到别人头顶,甚至很多举牌是通过小型专属全息屏进行的,只留下出价人的代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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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天心没留意宫修明拍了点什么,他自己为了合群,跟着出了几次价,莫名其妙搞到一瓶藏酒。
签单还是宫修明签的,毕竟他今天在黑市采购时已经把划账全部花光了,故而张天心冲对方尴尬笑笑——虽然看不惯他,但也不是说要故意膈应他来着,他也不知道自己拍到了这玩意啊!
同行者还在盛赞他们公司氛围真好老板也大方,开玩笑说自己也想入职了。
张天心这下子接茬,小鸡啄米般点头道:“这福气我是很愿意分给你们的。”
遂一卡座人除了宫修明都大笑。
这种不算正式的拍卖会,签单和送货都方便快捷,基本上都是小件物品,拍下来就由侍应生托着过来问要不要直接发走还是随身携带。张天心就提着走了——主要他担心往公司发会被塞进宫修明办公室。虽说他也在这个世界也待不了多久,一切的一切都是身外物,不过既然从男主这儿坑到点钱买东西,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。
当然提溜着这瓶酒去晚宴也不太像话,反正丢脸也是丢老板的脸呗。想到这里他突然不愿意继续维持腼腆人设,脸上表情都丰富多了。
事情进行到这里,任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重头戏即将发生,不管石头要落到地里还是落到脚上,石头必然会落下,张天心和宫修明反而不再执着于寻找某个人。他们来到顶层,一边和相熟的人继续寒暄,一边不着痕迹地四面观察,挑了个可以破窗而出又离紧急出口比较近的位置坐下。顶层箱庭一直在陆陆续续进人,张天心估摸着大概是进了四五十个左右,门才缓缓合上。
比方才卡座的数量都要少。
幸好是拍了东西,否则估计还会被卡在外面。
然而这么层层筛选的意义又是什么?
张天心觉得人热衷找死也该有个限度,他俩已经很自投罗网了,先是悍不畏死的找到地方,接着又靠聪明才智摸进拍卖会,真金白银花了笔小钱,才得到踏进终局的资格——这年头找个死也这么难?费这么大功夫只是刺杀也太不划算了吧?他现在反而有点怀念直白倾泻的火光。
灯光暗了下去。
他头皮一紧。
接着还是什么也没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