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的刹那，时间仿佛凝滞。

夜华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，清晰地闪过一丝怔忪。他看着她，不像是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，倒像是在确认某个存在于想象中已久的影子。

白浅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。她没有回避，坦然回望，唇边甚至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礼貌的笑意。她调动了体内那丝微弱的神力，并未使用魅术，只是让自身的灵魂气息愈发纯净通透。

夜华朝她走了过来。

众目睽睽之下，他无视了其他正准备上前见礼的仙家，径直走到白浅面前。殿内静得能听见珍珠帘幕碰撞的轻响。

“青丘白浅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比想象中低沉，带着玉石相击的冷质，但那冷意之下，似乎藏着一丝极细微的探究。

“是。”白浅微微欠身，姿态优雅，“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
她抬头时，发间那支青玉狐尾簪在明珠光辉下流转过一道温润的光泽。夜华的目光在那簪子上停留了一瞬，又落回她脸上。

“久闻青丘女君之名。”他道，话语是惯常的客套，但那双紧锁着她的眼睛却泄露了不同寻常的专注，“今日得见，名不虚传。”

“殿下过誉。”白浅应对得体，心中却是一动。在他的眼底深处，除了审视，她竟看到了一抹极快闪过的、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……迷茫。

是因为那条丝巾？还是因为她此刻刻意流露的、与司音时期若有似无的相似气韵？

这番对话简短，却足以让整个东海龙宫暗流涌动。太子殿下何曾对哪位女仙如此主动关注过？更何况是这般近乎失礼的直视与单独问候。

天宫几位老臣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。东海龙王抚须的手顿了顿。敖寸心站在白浅身侧，惊讶地掩住了唇。连凤九都感觉到气氛不一般，抱紧了怀里的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