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王府初融获信任

“我是能站在这里,与你一同看这舆图的人。”

话音落下,书房内陷入一片极致的寂静,唯有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,衬得这寂静愈发深沉。周生辰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白浅,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——震惊、探究、审视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被强烈吸引的悸动。

她这句话,轻飘飘的,却重逾千斤。它不仅仅是一个回答,更像是一种宣告。宣告她不是需要被庇护的菟丝花,而是有能力、有资格与他并肩而立的存在。

良久,周生辰紧抿的唇线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。他没有再追问那个关于“是谁”的问题,仿佛默许了她这个模糊却极具分量的答案。他移开目光,重新投向那幅巨大的舆图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静,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:“你的策略,很大胆。若成,可解眼下之困。”

他没有说赞赏的话,但这句话本身,已是对她能力最高程度的认可。

白浅心中微微一松,知道这最关键的第一关,算是过了。她敛目垂首,姿态依旧恭敬,语气却平和:“时宜只是偶有所得,纸上谈兵。具体能否施行,如何施行,还需殿下与诸位将军斟酌定夺。”

她不居功,不倨傲,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周生辰不再多言,只道:“夜已深,你先回去歇息。此事,自有安排。”

白浅依言退出书房。当她踏出那扇门,重新融入清冷的夜色中时,才发觉自己的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。与周生辰那样的男人对峙,即便她神魂强大,也需耗费极大的心神。

然而,效果是立竿见影的。

第二日,王府内的氛围便悄然发生了变化。负责照料她起居的老仆,态度依旧沉默,但送来的饭食明显精致温热了许多,甚至主动询问她是否有其他需要。偶尔在廊下遇见巡逻的士兵或低阶将领,他们虽依旧目不斜视,但那挺直的背脊和微微颔首的姿态,都透出一种不同于之前的、发自内心的敬意。

这不是对“漼氏贵女”身份的客气,而是对“提出水攻之策者”的认可。在这座以军功和能力为尊的王府里,她凭借自己的智慧,赢得了第一块立足之地。

午后,宏晓誉竟主动来到了客院。

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,此刻看着白浅的眼神,已全无昨日的怀疑,只剩下纯粹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。

“漼姑娘,”她性子爽利,开门见山,“殿下命我负责鹰嘴涧的布防事宜。你昨日所言的水攻之法,其中细节,还想再向你请教一二。比如,那令人躁动的药剂,用何种为宜?烟熏之法,在落雁山那种风向多变之地,如何确保效果?”

白浅请她入院坐下,成喜奉上茶水。对于宏晓誉的问题,她并未藏私,结合青丘所学的杂识与对草木药性的理解,给出了几种可行的建议,并分析了利弊。谈到风向,她更是起身,以茶水在石桌上简单勾勒出落雁山的大致走向,分析其山谷间的气流规律,指出几个关键的引烟点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