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浅轻轻合上窗扉,隔绝了外面的喧闹。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闭上双眼,一直紧绷的心弦,在这一刻,终于彻底松弛下来。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,夹杂着尘埃落定的疲惫和计划成功的欣慰,涌遍全身。
成了。
天色大亮时,胜利的细节如同长了翅膀,传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。
据说,水流裹挟着刺鼻的烟尘和令人烦躁的药物,如同咆哮的巨龙冲入落雁山错综复杂的洞穴沟壑,那些自以为藏身天衣无缝的北陆游骑,被呛得涕泪横流,心慌意乱,根本无法藏身,只能狼狈不堪地向外逃窜。而等待他们的,是在鹰嘴涧下游开阔地带,以逸待劳、阵型严整的王军铁骑。
那已不是战斗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。失去了地形优势、又心胆已寒的游骑,在王军摧枯拉朽的攻势面前,不堪一击。宏晓誉将军身先士卒,亲手斩杀了匪首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,都指向了客院那位看似弱不禁风的漼姑娘。
当白浅如同往常一样,在成喜的陪伴下走出客院,准备去用早饭时,她明显感觉到,沿途遇到的所有人,无论是将领、士兵,还是仆役,看向她的目光,都彻底变了。
那不再是好奇、审视,甚至不仅仅是尊敬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近乎崇敬的灼热!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,自发地向她躬身行礼,动作整齐划一,沉默无声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。那眼神里,充满了感激、钦佩,以及一种将她视为“自己人”的认同。
甚至连一向沉稳的谢崇军师,在廊下遇见她时,都主动停下脚步,对着她深深一揖:“漼姑娘奇谋,救我边民,保全将士,谢某……拜服!”
白浅侧身避开,还了一礼:“军师言重,时宜不敢当。此乃殿下决断英明,将士用命之功。”
她态度依旧谦和,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望而有丝毫得意。
午时刚过,凯旋的号角声响彻云霄。
周生辰亲自率领留守的主要将领,在王府正门前迎接大军归来。白浅站在不远处的一处廊檐下,静静观望。
宏晓誉一身征尘,甲胄上甚至还沾染着未曾干涸的血迹,但她脸上洋溢着灿烂而自豪的笑容,大步走到周生辰面前,抱拳复命,声音洪亮:“殿下!幸不辱命!落雁山之患已除,斩首三百二十七级,缴获战马、兵器无算!我军仅轻伤十一人!”
“好!”周生辰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他微微颔首的动作,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极其细微的亮光,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他的目光扫过凯旋的将士,最后,似是不经意地,越过人群,落在了廊下白浅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