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在外面的军医和宏晓誉等人立刻涌了进来。一番小心翼翼的检查和换药后,军医恭敬地回禀:“元帅,姑娘失血过多,伤势极重,万幸未伤及肺腑根本。如今既已苏醒,便是闯过了最凶险的一关,接下来只需好生静养,按时用药,假以时日,定能康复。”
帐内凝滞的气氛,随着军医的话,终于松动了几分。宏晓誉等人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,悄然退了出去,将空间再次留给他们二人。
帐内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,以及两人之间那沉重而胶着的呼吸声。
周生辰的目光,如同烙铁一般,紧紧锁在时宜苍白的脸上,那里面翻涌的情绪,几乎要溢出来。他看着她虚弱地躺在那里,肩头缠绕的厚厚绷带依旧渗出点点嫣红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她义无反顾扑上来,为他挡住那致命一箭的画面。那一刻的惊悸与恐慌,如同梦魇,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而压抑,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质询,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你知不知道……知不知道你可能会死!”
最后几个字,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带着无法宣泄的痛楚和后怕。
时宜望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汹涌情感,心中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。她忍着痛,轻轻扯动嘴角,声音微弱,却清晰无比:“我知道……那一箭,是冲着你的后心去的……我看到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,积蓄着微弱的力量,目光坚定地迎上他痛楚的视线:“可是兄长,我更知道……你若有事,我独活……又有什么意思?”
这句话,如同惊雷,轰然炸响在周生辰的耳畔,也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道名为“克制”的壁垒!
她不是不懂危险,她不是一时冲动。她是明知会死,却依然选择用她的命,来换他的生!这份情意,重逾千斤,深似沧海,他如何还能视而不见?如何还能用那苍白的“兄妹”之名来自欺欺人?
巨大的情感冲击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坚守。他猛地俯下身,双臂小心翼翼地环过她未受伤的左肩,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间。这是一个极其亲昵的、超越了所有礼法规矩的姿势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灼热而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恐惧和一种再也无法压抑的、汹涌的爱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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