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是在暗示,甚至可以说是明示,他手中有周生辰“私通”宇文氏的“铁证”——那伪造的印鉴图样,或者更进一步!
时宜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猎物终于上钩了!她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刘子行,那眼神复杂极了,有挣扎,有怀疑,有一丝动摇,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。她咬了咬下唇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多谢……广陵王。”声音细弱,却清晰地表达了她的选择。
刘子行满意地笑了,那笑容深处,是毫不掩饰的算计和即将得逞的得意。“姑娘保重,静候佳音。”他微微颔首,转身离去,步履从容,仿佛已经胜券在握。
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书架尽头,时宜才缓缓直起身子。她抬手,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,那双原本盈满泪水的眼眸,此刻清澈见底,锐利如刀,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柔弱与彷徨。
锦囊……他果然随身带着,或者至少,他能随时接触到那伪造的印鉴图样!三日后,申时,此地……她记住了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在书架间慢慢踱步,随手抽出一本书籍,假装翻阅,实则在脑海中飞速盘算。如何在那一天,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那个锦囊?或者,至少清晰地拓下上面的印鉴图样?影十三能否配合?拿到之后,又该如何利用,才能给予对方最致命的一击?
思绪如电光石火,一个个方案在脑中形成又被推翻。最终,一个借助女子常用香粉和柔软绢帕的“拓印”之法,在她心中逐渐清晰起来。风险极大,但收益同样巨大!
她合上书册,放回原处。窗外,阴沉的天空终于开始飘落细碎的雪花,洋洋洒洒,覆盖了琉璃瓦,也掩盖了世间一切的污秽与算计。时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感觉胸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。
刘子行,你自以为抛出的诱饵能钓上一条伤心迷茫的鱼,却不知,咬钩的,是一条足以掀翻你所有阴谋的蛟龙!三日后,我们再见分晓。她拢紧披风,踏着初雪,一步步走回那看似华丽的牢笼,背影决绝,宛若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