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,告诉我,”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,“这些日子,他们是如何待你的?可有受伤?可有受委屈?”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,丈量着她的脸庞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。那眼神里,有关切,有愧疚,更有一种压抑着的、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暴戾——那是对于让她身处险境的自己的愤怒,以及对那些伤害她的人的杀意。
时宜望着他,摇了摇头。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最终只化作一句:“我很好。我知道你会来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带着一丝小小的、属于她的骄傲,“而且,我也不是全然被动。我拿到了他们伪造印鉴的图样,只是……还没来得及送出去,你就来了。”
周生辰闻言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那笑意冲散了些许他眉宇间的冷厉。“我知道。”他低声道,“我的时宜,从来都是最聪慧、最勇敢的。”
“我的时宜”。
这四个字,如同最轻柔的羽毛,却带着千钧之力,猛地撞进了时宜的心房。她的脸颊瞬间飞起红霞,心跳如擂鼓,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。
夜风吹起她的发丝,也吹动了他玄色的衣袂。他看着她染霞的脸颊,看着她那双映满了星辰与自己的眼眸,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情感,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水,终于冲破了那名为“克制”的堤坝。
他上前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融。他伸出手,不是触碰,只是悬在空中,仿佛在描绘她脸颊的轮廓,眼神专注而滚烫。
“时宜,”他唤她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,“看着我。”
时宜下意识地抬起头,撞入他那双仿佛蕴含着整个夜空的眸子。那里有星辰,有山河,此刻,却只清晰地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。
“我曾立誓,不娶妻妾,不留子嗣。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沉重,却无比清晰,“并非我心如铁石,亦非我无情无欲。只因我曾以为,这双手只该握剑,这颗心只该系于家国。我将自己献祭给北陈的疆土与百姓,便不该再奢求常人的温情,那是对誓言的不忠,亦是对所爱之人的不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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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话语,如同重锤,敲击在时宜的心上。她屏住呼吸,听着他剖开那从不示人的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