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为你上药

残阳如血,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。队伍终于抵达了位于旧尘山谷西侧的宫门据点。这是一处依山而建的堡垒,规模不大,但墙体厚重,守卫森严,透着一种边陲之地特有的粗粝与坚固。

经过落鹰涧一役,队伍的气氛明显不同。护卫们看向浅浅的眼神,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与疏离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意与感激。若非她的预警与那奋不顾身的“一挡”,此行伤亡恐怕远不止于此。

宫尚角将一切安排得雷厉风行。护卫们被带去休整疗伤,缴获的兵器和尸体被迅速清理、查验。他本人则直接带着浅浅,进入了据点内为他常备的、最为宽敞也最为私密的主室。

房间内陈设简单,一床一桌,几张木椅,燃着驱散山谷寒气的炭火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和尘土的气息。

“坐下。”宫尚角的命令依旧简洁,不容置疑。他指着屋内唯一那张铺着兽皮的木椅。

浅浅没有逞强,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左臂的伤口经过一路颠簸,疼痛更加剧烈,让她几乎虚脱。她依言坐下,身体微微蜷缩,透着一种强忍痛楚的脆弱。

宫尚角走到桌边,那里早已备好了全新的热水、棉布和药物,甚至比之前金复准备的更加齐全,其中多了一盒散发着奇异清凉气息的碧色药膏,显然是出自徵宫的手笔。

他没有唤医者,也没有让金复进来。这本身,就是一种无声的态度。

他端着一盆清水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。这个动作,与他平日里高高在上、冷峻威严的形象格格不入。他沉默地挽起她受伤手臂的衣袖,露出之前他亲手包扎、此刻已被鲜血浸透的绷带。

他的动作很轻,小心翼翼地解开染血的结。当最后一层绷带被揭开,露出那道皮肉翻卷、依旧有些狰狞的伤口时,宫尚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几分。箭簇造成的创伤远比看上去要深,周围的皮肤因毒素和失血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白色。

他拿起干净的棉布,蘸湿了温水,开始一点一点、极其耐心地擦拭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和污渍。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,触碰到她细腻的皮肤时,带来一种奇异的、混合着粗糙与轻柔的触感。

浅浅忍不住轻轻颤栗了一下。

宫尚角抬起眸,看了她一眼。烛光下,她的睫毛低垂,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,紧抿的唇瓣失去了往日的血色,像风中凋零的花瓣。

“疼?”他问,声音低沉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浅浅轻轻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声音细弱:“有一点……”

她没有故作坚强,也没有夸张呼痛,这种真实的反应,反而更显得楚楚可怜。

宫尚角不再说话,手上的动作却似乎又放轻了几分。他擦拭得极为仔细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温热的水流划过皮肤,带走污秽,也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。

清洗完毕,他拿起那盒碧色药膏。打开盒盖,一股更加浓郁的清凉药香弥漫开来。他用指腹蘸取了适量药膏,那药膏色泽莹润,触手生凉。